旧通道里的维修机关还在工作。
一只锈壳工傀沿墙缓慢移动，三条工具臂沿一根完好的管子反复敲打。敲到第七下，它停住，转身走回起点，然后再次开始。
胖头鱼在门外看完一轮：“它不是在修，是卡住了。”
水务司封住测试场，次日上午完成复核，确认这条通道属于旧城维护区，并给第十九组一张临时进入许可，取档与恢复检修通路合计两金，验收后支付。任务只有两个目标：找到离线终端，带回第七水门维护记录；如果结构继续异常，立即撤离。
汽水的护腿刚修好。陈序的导流盾只完成基础维护。胖头鱼仍没有新箱子，导流模块挂在腰侧，看起来随时会勾住门框。
“今天谁掉东西谁自己捡。”他说。
老四看着他腰间那串工具：“这句话主要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？”
通道不宽，只能两人并行。左侧是旧水管，右侧每隔几米便有一处维修槽。更多锈壳工傀蹲在槽里，有的在拧不存在的螺钉，有的把拆下来的零件重新装回原位。
它们没有主动攻击五个人。
白瓷杯停在一只空槽外，蹲下看了看槽底。两道车辙沿墙延伸，到了管子下方忽然岔开，其中一道已被厚锈盖住。她顺着那条旧辙望去，墙上还留着半圈拆过的支座。
胖头鱼把图转过来。纸上那根管仍画在原位。
他们等最近的工傀敲完一轮。工具臂第六下敲在现管，第七下偏出去，轻轻碰了一下空支座，才退回起点。
白瓷杯将新管的位置补在图旁。往里走时，她不再沿着地图正中的空白落脚，先看地上实际留下的通路。
胖头鱼先把导流模块从腰侧摘下来，放进门外的工具袋。离他最近的工傀背灯随即由红转黄，工具臂也慢慢垂回去。
“它们先查外接设备的维护签章。”白瓷杯说。
汽水试着把短枪递进门内。黄灯没有变化。他又把修好的护腿跨过门槛，仍然没事。直到胖头鱼拿着一枚三型旧铜片伸手，三只工傀才同时转头。
“认同代铜片，但这块没有当前授权。”胖头鱼收回铜片，“模块会被它们当成待拆设备。许可里说能让值守员给它加签，先等人来。”
汽水敲了敲枪杆：“拆起来不难。”
值守员加签以后，工傀背灯转黄。胖头鱼从门外工具袋取回模块，把两枚备用铜片留在袋内。白瓷杯把三处空维修槽记在图上，槽里能侧身避开工具臂，却不适合站满五个人。
罗篙带两名水工守入口的人工制动轮。他答应只把外门维持到红线，红线越过会先鸣铃，不等玩家回消息才刹。
第十九组的目标就在通道尽头：一台亮着红色离线标记的旧终端。
陈序刚走到一半，第一只工傀突然转身。它没有打人，工具臂直接砸向胖头鱼腰间的导流模块。
“它要拆模块！”
胖头鱼向后躲，模块挂线却勾住墙边阀杆。更多工傀同时抬头，背部接口亮起相同红光。
墙上压力表突然翻红。签章的绿光还在，工傀却切进了优先级更高的紧急断源模式。外接模块被列为第一批拆除对象，所有工具臂同时朝亮着的接口伸过来。
“胖头鱼退到门口。”白瓷杯说，“汽水守通道中间，不追。陈序挡工具臂。老四跟胖头鱼走。”
汽水用短枪横在通道中央。工傀不会绕过他攻击身体，只不断伸长工具臂，试图够到后面的模块。动作机械，方向却非常明确。
陈序用盾面把第一条工具臂送进墙边维修槽。工傀跟着转向，半个身体卡进槽里，后面的两只又撞上它。
通道暂时堵住。
就在这时，左侧旧水管裂开。
水柱横着喷出，正中工傀背部。它们的红光从一只传到另一只，原本混乱的工具臂同时转向裂口。
工傀开始修真正坏掉的东西。
问题也随之变得简单：只要裂口一直存在，它们就不会再拆胖头鱼的模块；可任由水管喷水，整条通道很快会被淹没。
“先让它们抢修破管，我能把泄漏降到警戒线内。”胖头鱼说。
“你没有箱子。”汽水提醒。
“我还有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