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，闻素在临时药房等他们。离陈序下线还有两个小时，她先让老四把药袋全部摊开。
她打开密封样本，让老四依次看过沉积层与上层清水。同样发灰，一份是普通浊化，一份混着水生魔物的导能黏液。前者能用任务净化，后者得先断接触，再做清洗，不能把药往同一格里塞。
“今天你自己配。”
老四留下行进治疗、恢复祈愿、伤势标记与任务净化，卸下痛觉抑制，带回护身祈愿。容量十一格的警告亮了。
她没有直接确认，将护身祈愿重新撤掉。
最后仍是十格：恢复、标记、行进、痛觉抑制、净化。她把护身缺口告诉陈序，再给每人发一份清洗剂。
汽水看见她又撤回一个图标：“不能全带？”
“你替我长两格出来。”
他摸了摸枪套，没想到办法。
进入深层维护管前，老四把几条限制说得很短：汽水突进后报落点；陈序换位别走出十二米；白瓷杯转阵前三秒先提醒；胖头鱼抢修抬头看完环境再续操作。
报到谁，谁就应一声。老四听齐四声，才扣好药袋。
今天的目标在管道尽头。旧节点恢复后，才能验证废检修旁管是否能与深层入口同时承压。两道隔离闸由水务司先关闭，异常水不会沿这条小管直接流进饮用线。
前二十步只有雾。
第三十步，汽水脚底先沉了一下，枪尖向右偏，差点擦到胖头鱼的模块。他没冲，伸手扶住管壁。
“右膝慢，前面有拉力。”
陈序蹲低身体。水没有往低处走，沿着地面薄薄一层，朝节点底座聚拢。一颗黑亮的核心悬在格栅后，外面裹着不断往内收的水壳。
【负潮伴生体，29级，生命。】
负压区已经铺到了他们脚下。
陈序后退半步，脚跟仍被拉着。靠近核心只会更难回来，硬冲到脸上输出，会把整队带进最窄的地方。
“退到第二个支管。先断它左边进水。”白瓷杯说。
她将第一枚阵点布在干燥支槽，第二枚放到退路，减速阵不起压水作用，只拦住从侧管爬来的管栖獭兽。
汽水守第一只，短枪抵住上颚，用力一送，獭兽撞向管壁。他顺着再刺一枪，没追向正在拉人的水壳。第二只绕后，被陈序用盾沿压住关节，胖头鱼抽出清理铲，把它从退路铲开。
水壳没有离开节点。
胖头鱼贴着墙摸到支管阀。只能转半圈，剩下的被锈壳卡死，需要四秒拆开。
“我修阀，不碰核心。陈序挡右边。”
护卫标记落到他身上。陈序顺着标记传来的方向抬盾，一只獭兽咬上盾缘，利齿擦过胖头鱼的袖口。
负压猛地扩大。
胖头鱼的工具袋先被拖向格栅，他拉住袋口，身体也跟着滑了半尺。汽水看见了，却没有从自己的位置扑过去。他将枪尾横进墙上环扣，把一根已固定的拖带送到胖头鱼手边。
“拉这个，别拉袋。”
胖头鱼松开装废料的小袋，抓住拖带。半把铜屑先被吸进核心，水壳里亮起细碎火花。
白瓷杯看到了。
“它吸入金属时，外壳会断一下。”
“我有整把的。”胖头鱼从另一袋取出报废压条。
“先断进水。”
老四的声音把两个人拉回来。她净化过汽水身上的一层普通浊化，源质掉了一截，接着又接上陈序的移动治疗。她身后的水已经越过第二道支管口。
胖头鱼借拖带稳住身体，重新顶好工具，开始拆阀。四秒后，阀套打开。
胖头鱼转闭支管，水壳左边凹了一块，核心第一次露出半面。
“能打。”陈序说。
他用牵引格挡削偏一股贴地冲击，圆盾挡不住整个负压区，只替汽水开出两步距离。汽水沿干槽启动踏线突刺，枪尖穿过薄处，附加伤害与贯刺连着落下。
一击没能解决这只精英。
他到点便退，长枪缩回时多用了一瞬确认卡扣。水壳擦着枪尖合拢，留下一圈黑痕。
下一轮由白瓷杯换阵。三秒内减速效果变弱，獭兽朝后排挤，陈序留在原位挡住两只，没有去补核心伤害。老四在他肩后边走边治，保持距离，不追枪尖。
他们反复关进水、击破薄膜，再回干槽。核心的生命一点点降，汽水每次退出时，都得先甩净枪扣里的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