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水看见门缝的时候,枪已经向前压了。
那是他最熟悉的距离。中央浅水、倾斜石板、半扇门,从这里起步,落地就能到胖头鱼身边。门后的水傀还没完全凝起来,晚一秒,就多一只手。
“右侧夹了人,两个水傀。门在回落,我能进去,回来得等它再抬一次。”
他说话时脚没动。
三分钟前,两队一起检查过中央浅池。定潮负责东闸卸压,第十九组将五个测流模块沿维护渠放下。开到预定半程,地面旧石板忽然滑动。胖头鱼正在第四块旁边,来得及抓住模块架,没来得及跨过压力缝。
整块石板把他送到了门后。
“我没伤。”胖头鱼的声音从缝里挤出来,“左脚被架子压住,能抽。先别开大闸。”
许闻川立即叫逐浪锁住东侧摇柄,停止进一步卸压。青栈从高台翻过,找另一条看得到门后的射线。
陈序看墙上的水尺。水下降到旧刻痕时,门板会短暂卸压。刚才他们测过一次,但还没把这个周期写进共享图。
“还有三秒。”他说,“汽水等门抬。胖头鱼先松架带,出来带工具袋。”
“模块是任务物品。”
“现在要拿得动的东西。”
胖头鱼压下脱离扣,不再争。铁架从腿旁滑开,倒在门槽边,刚好占掉半条出路。
第一秒,水傀从黑水里抬起头。
青栈的箭越过观察口,钉中一只刚露出的核心。她没有追第二只,而是报出它绕向胖头鱼右侧。
老四将防水提灯送到门边。光落在地面,照出能站脚的两块砖。
“踩亮的,右边那块下面是空的。”
第二秒,汽水把短枪重新握稳。他不打算到了里面再临时展长,门缝不够他做那个动作。
白瓷杯只在外侧凸台布点,给返回的人留防滑位置。阵光推不住沉重石门,要等机械机构自己卸压。
第三秒,水尺越过刻痕。
门板向上抬了半尺。
汽水先跨浅水,再借倾斜石板起步,身体压得很低。他的长枪已锁短,擦着门底过去,刚好挡住水傀朝胖头鱼抓来的那只手。
枪没有贯穿水,核心也没露。
他不浪费第二枪,肩膀一转,将胖头鱼推向灯照着的砖。
“走,我断它的水绳!”
水傀沿枪杆爬过来,想绕到他身后。汽水退到干砖,将枪尾压低,借回枪势向上挑。核心离开底部供水的瞬间,青栈第二箭从观察口穿过,正中裸露的一点亮光。
黑水散了一半。
胖头鱼已经挤到门边,却被断钉挂住工具袋。再拖半秒,包带就会把他的肩往后扯。
“袋子挂了。”
汽水想直接割带,胖头鱼却先抽出短钳,对着锈钉咬了两次。断钉崩开,他马上松手让钳子掉地,不为一把工具弯腰。
门板开始往下落。
陈序把水务司发的楔块推入侧槽。石门沉沉一顿,落进检修限位,钢楔尖端立刻弯了一点。钢楔能多撑半息,必须在人通过后立即抽走,否则被反压扭断会让整扇门失控。
“贴我这边。”
胖头鱼侧身挤出。汽水紧跟着钻过来,枪尾被水傀残余的水绳牵了一下。他松开后手,让枪滑出一段,借前手旋开缠绕,再向前递。
陈序接住枪杆,顺势把人拉到阵点内。
白瓷杯收点,陈序抽楔。石门砸下,水从脚边挤出,浇得五个人一身冷。
青栈在高处举起手,确认人都出来了。
汽水靠着墙喘了几口,把短枪递到胖头鱼眼前。
“刚才没卡。”
“因为你没临时展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