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传来的是另一面盾的声音。
陈序走出右侧窄台,便听见西边一声沉闷撞击。许闻川的灰蓝重盾压在承压柱前,逐浪侧身撑住副架,小满站在后方高台,治疗光从柱边绕出。
中央分隔闸已关闭,城市水线暂时隔在西侧。东边封住深层入口的隔断墙却仍纹丝不动。负潮螭就在两者之间,背脊几乎擦过厅顶,断管缠在鳞片间,每次转身都拖着一片碎响。
【负潮螭,30级。】
生命四万八,潮膜八千。不是在窄台上刺几枪便能让它退去的东西。
汽水低头将枪锁短,跟着胖头鱼走。
“今天不清它血条。”陈序说,“它来就挡开,别把人带到中央。”
“明白,开那面墙。”
白瓷杯先量两根固定石柱。左点靠泄压槽,右点接执行台,阵线配合管路稳定小范围流向;真正驱动隔断的是枢纽与城内预留的水压。她的第三枚载体还在小袋里,没有亮。
老四站在执行台入口,离胖头鱼八米,离陈序六米。越过右柱就是视线死角,她先把这处再报了一遍。
汽水去石沿起点摸过固定环,回来时放轻了脚步。
台外的水面隆起,一排暗色鳞片抬至石顶,随后露出颈下嵌着的旧铁。铁边压进鳞缝,拖过墙上凸处时便绷直一下,水兽的头也跟着偏过去。
断管敲了三声,末一下又轻又长。
陈序在倒悬池听过远处类似的碎响。那时隔着整层水,只看见一片慢于碎叶的影子;现在鳞片就在台外,近得能看清管口塞着的白色碎石。
汽水的手沿枪杆收紧,没有向那处看着能下枪的缝伸过去。
对面,许闻川抬手请他们稍等。青栈正从承压柱后穿绳,绳头系在她自己的弓上,另一端只绕住高处挂钩。她拉了一次,确定松手后弓不会落进水,才让开摇柄。
小满把逐浪的前脚往后指了半寸。逐浪挪好,试着压副架,原先卡在脚踝旁的撑杆终于能落到底。
胖头鱼也蹲到铜盘侧面,沿拉索摸到后方,再绕回原位。他把最后一段线从自己脚底拨开,朝陈序点头。
两岸中间只隔着水,没人再跨过去。
西侧,青栈清掉附在支架上的潮骨鳗。石楔将地阵收紧到主盾脚下,不试着把整片厅都盖住。
“主闸稳。”许闻川说。
胖头鱼开半档。
铜盘里的叶轮顺时针转,左泄压槽水位下降,东墙下的第一条传动线亮起。
方向正确。
他把阀柄压到底,枢纽第一格灯亮。
九十秒开始。
负潮螭转头,鼻端贴近隔断墙。流向刚有变化,它就能感觉到,颈下的断管被拉紧,整条脖子猛地向上抬。
下一瞬,扇形水压铺过右台。
陈序没有正面对住全部。盾向左斜,三道导流槽喷出白水,未被偏开的冲力撞在他的胸甲上。他沿预定脚槽退半步,肩膀被握带扯得发麻,身后的铜盘却没被水正中。
老四跟进两步,接了数秒行进治疗。陈序站稳后,她停杖等下一股水,视线始终留在他的肩背上。
“能守。”陈序说。
第十二秒,汽水第一次出枪。
负潮螭想回头撞西侧主闸,颈部正经过右台。汽水沿干石面踏线突刺,枪尖敲上外侧断管。铁管碰鳞,激起一阵细亮水花。
不是为了打穿潮膜,是借接触让它偏开朝向。
它果然抬头,颈侧擦着台沿扫过。汽水已经沿近处退回,没去贪那片刚翻开的逆鳞。长枪始终锁短,回收没有撞上柱子。
西侧少接了一次正面冲撞。
“收到。”许闻川说,“我换盾位,三秒后恢复。”
逐浪顶住主架,石楔保持地阵,小满提前接到另一侧。那六秒的差距如今看不见计时,却确实让半圆厅没有漏出一个无人承压的空档。
第二格灯转亮。
几条潮骨鳗从深水里窜出。青栈先射断追向西支架的一条,另外两条顺着明亮管路,扑向胖头鱼手边的模块。
汽水挑住第一条脊骨,往干台上一送,回枪刺进暴露的节点。鳗还在挣扎,青栈补箭将它压在墙边。第二条已经贴到铜盘底下,陈序没有离开承压位,只把盾沿往下压,拦住它窜起的半身。
“左下!”
胖头鱼放开扳手,拿清理铲把鳗推离接头。汽水挡住后续扑咬,将它们逼回离开管路的水域,没让鳗尾拍进铜盘。
第三格亮。
白瓷杯已经开始出汗。两点间的管路震动比试验高,稳流阵式只能减轻阵点被推移,不能替铜扣承受全部反冲。她把其中一条复合阵线停掉,保留稳定优先,不再为汽水的每次出枪提供增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