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七分，陈序退出安衡工单。
培训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正式夜班，六十七份记录，有五份退回补资料。最后一份只差一个签名，他等了十四分钟，签收以后才退出。
队伍频道的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来的。
第七水门支架状态继续下降，抢修窗口定在今晚。水务司要先腾出两条临时供水线，才能隔离主闸；错过这一班，城里就得重新安排整夜的水车。
十八点集合，十九点前完成部署。预计抢修加验收需两个小时以上。
撞上他的夜班。
白瓷杯在消息末尾写了替补办法：可向维护名册招一名同等级护卫，按已验证的工作范围重新演练。费用从任务预算付。附件里还是前一天见过的护卫名单，有个人已回复下午能来。
陈序坐在椅子上，过了一会儿，打开安衡的换班申请。
下周日二十点到零点，他补四小时；这一次高权重工单由换班同事承接。填完工时时，他把考核说明看了两遍。错过这次不会直接丢工作，却少一次试用表现记录，后面仍得按普通工单慢慢积。
他想去。
他点开那张图，找到自己在石沿旁画的箭头。那里窄，只能一前一后地退，汽水试走时还嫌他画得太保守，回来却把固定环的位置补全了。陈序把图看完，将换班后的工时重新核了一次，点下提交。
申请上午获批，他先睡足，再在约定时间前进游戏。
白瓷杯站在仓库门边，看到批准回执才把候选护卫的联系状态取消。
“补哪天？”
“下周日夜班。”
她从自己的日程里挪走那晚的探索，留给八小时分析合同的最后一份报告。
“那周日我交稿。下次下水再约。”
两人沿仓库长桌各走半边，将最后一版图铺平。纸角已经被试水溅湿，白瓷杯拿阵尺压住，陈序的护腕挡住另一头。
汽水进来，把备用回程的图放在桌沿，没像平时那样压在白瓷杯正看的那一张上。他等她伸手，才指了指自己补过的固定环。
她拿起图，风从门外灌进来，另一张湿纸卷了角。汽水伸手按住，等她腾出阵尺才松开。
“下午再核一次？”他问。
“一起去。”
白瓷杯把图放到最上面。他点头，转去找胖头鱼，没再提那张名单。
图上只有三个关键位置。
西边中央分隔闸，保护城市水线，由定潮队守。东边深层隔断墙，需要打开，让水兽与反压回到原水路。两者之间是半圆形厅，左侧泄压渠接城市回排，右侧窄台通往旧执行机构，第十九组在那里安装枢纽。
废检修旁管位于右侧。它窄，尽头接深层同源水，能用短时泄压牵动负潮螭的朝向，不能让人钻进去，更不能让怪物从那根管子直接回去。
“它只要转一次头就够。”许闻川在西侧划了一笔，“不转，我们把它压在中央厅，你们按退路离开，别再换第二个诱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