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听见弩机的两声轻响。第一声短,第二声隔了片刻才到。就在这片刻里,第二只渠背蜥沿外侧砖壁爬了上来。
“左边上墙!”
汽水转枪去挡。枪身上的蓝漆碰到苇叶,留下一点不显眼的颜色。蜥蜴的爪子钩住断砖,身体一摆,想从他枪下穿过去。
春风这次射得急,弩箭擦着背鳞飞过,打进后面的泥。
“没中。”他立刻说。
“看见了。”汽水将枪锁在身前,没有盲等后续攻击,先退回陈序身侧。
白瓷杯连起两枚阵点,减速区贴着渠口展开。蜥蜴的窜动慢下来,陈序向外压半步,把它逼回枪路。第三只仍藏在泥水里,龙哥绕到侧面看,差点踩进一个被苇草盖住的坑,扶住墙才没摔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春风说。
话刚说完,他自己身后响起了水声。
那第三只渠背蜥没有往前扑,而是沿矮墙背面绕了一截,从他侧后方蹿了出来。春风回身时,弩还没上好箭。他放弃装填,用弩身横在胸前挡了一下,护腕被爪子抓出两条口子。
“我后边有一只。”
声音比刚才紧。
陈序转过身,看见他离矮墙还有几步,离自己更远。脚下的渠口挡住了直线,他不能径直过去。
“往墙头退。别下水。”
春风踉跄着上了那一截凸起的砖脊。蜥蜴追着爬,陈序从外侧绕进,盾缘先撞上它张开的爪,把攻击方向压向墙体。春风借这一下空档回到老四能看清的位置。
老四抬手为他处理创口,问他手指能不能握紧。
“能,擦伤。”
“别自己先定伤。”
春风把护腕翻开,按她说的活动了两下。确定没有筋腱伤,老四才用短时恢复将那道持续渗血的伤口压住,让他自己补上绷带。
陈序将追来的那只引回渠口,盾缘截住几次回窜,剑锋反复落向受创前肢,终于将它留在了浅水边。其余两只被汽水与龙哥分开,清理用了比预计更久的时间。春风后面几箭打得谨慎,有一箭等了完整的停顿才发出去,正好让陈序手里的盾少承一次冲撞。
检修绳取出来以后,胖头鱼把沾泥的铜扣拆开,在岸边清洗。龙哥蹲在旁边看,顺便挖出春风刚才射失的箭。
箭头歪了,不能直接再用。
“给。”
春风接过来,装进另一个袋子。他的左护腕上多了一圈绷带,屈腕时还会牵着发疼。
“我刚才光看你们了。”他说。
陈序擦掉盾上的泥,没急着回答。
“后面那只,我也没看见。你再靠近点,我这边过去还得绕路。”
“嗯。”
老四坐在砖台上,将提灯放到两人之间:“还有我。你看得见他们,不一定看得见我。”
春风往自己刚才站的位置看了一眼。芦苇挡掉了老四半个身体,确实只剩近战那边的动静最清楚。
他把矮墙拐角记进地图,没有争辩。
清好的检修绳拖在砖沿,胖头鱼试扣时发现里面还缠着一根苇茎。龙哥过来帮忙,越拉越紧,春风从后面提醒先松回去。
龙哥手停了,回头看他:“你又看着我呢?”
“你挡住扣了。”
他侧开一点,春风才走近蹲下,先把自己的弩放在干处。绳扣里那根苇茎绕了半圈,正好卡在看不见的背面,两人将绳反向送回去,才完整挑出来。
胖头鱼在一旁接过铜扣,试了两次滑动,又问手腕受伤的人是不是不该还替他们拽绳。春风把那只手收回,让龙哥代劳,站到侧后看完最后一段。
龙哥说他现实里出来吃饭也是这样,刚认识时还以为他专等别人付钱。
春风笑了笑,解释工作里看前方人的时候多,日常走路便也留了这个习惯。到了开阔地方,怎么走都行;挤在一条窄道上,前面有没有人,总比背后有人更让他自在。
“那你刚才那个后背呢?”龙哥指渠墙。
“所以挨了。”
他说完把弩重新背好,回头沿渠墙看了一遍。刚才只顾着盯前面,蜥蜴从墙后绕过来,几步便到了他身边。
老四已经收好药,叫两人把湿绳提高,别一路拖回城还要重新洗。他们一前一后抬起来,这回谁都没抢着谦让。
回城时,春风仍走在后侧,只把距离收近了一点。龙哥说他刚才像给大家检查作业,他回了句先把自己的脚下看明白,惹得前头的汽水又笑。
到药铺门口,春风发来下周能游戏的几个时段,空白处不少。
“有班的时候就别叫我了。没班,我会提前说。”
陈序将这些时间存好。药铺门前的台阶已经比上次坐得挤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