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披风幸亏存了。”他说。
胖头鱼从下边应了一句:“锅也幸亏存了。”
轮到胖头鱼,工具最重。他把袋子分段送上来,人再跟,没让一根绳同时承受自己和所有装备。陈序帮他接袋,手臂感到重量往下坠,才知道那张看似简陋的临时工具架究竟有多沉。
“以前那箱子更重?”
“差不多。但好收。”
胖头鱼翻上台阶,把工具收稳,绳上忽然传来一阵偏拉。
他回头看,下边空着的工具袋没收干净,角带钩住了石沿。巨兽往前,袋子一点点绷成斜面,真正沉的工具已经送上来,留在底下的只是布袋与几段便于快取的绑带。
龙哥蹲得最近,下意识伸手去拽,被胖头鱼叫住。
“别往边上挤。我松这头。”
松开连接以后,布袋垂到岸侧,没有再将背台上的人向后扯。春风还在岸上,等那阵受力消掉,才把袋角从石头后挑出来,沿独立的递送绳重新送高。袋口磨坏一点,里面的备用扣没有丢。
陈序看着两边越来越开的缝,额角的汗慢慢滑到下颌。
“你那边全空了再上。”他对春风说。
春风伸手沿几处连接摸过,将待收的绳归到一侧,问上面的人还需要什么,胖头鱼说不用,全收。
老四从工具架下拿出那只磨坏的袋子,腾开平台边缘。她本来坐在那里歇腿,换到里面以后才发现另一块石头较稳,将这个位置也让给等会儿上来的人。
汽水守在出口,回头看了几次。等春风终于表示可以,他把横在肩台口的枪杆再压低些,让最后一人看见这里有人接着。
春风最后离开岸石。
他把弩斜扣在背上,避免弩臂横向卡住。走到中途时,一只灰鬣獠从上方旧墙后探出头,沿着坡面嗅了嗅,眼睛盯上还没完全上台的人。
“有东西。”陈序说。
春风已经看见,将身体靠进另一侧,给上方留下能攻击的角度。
那头二十八级灰鬣獠比渠背蜥高得多,肩背低伏,嘴边挂着一小缕白沫。它先往后缩,接着忽然贴地一冲。
汽水的短枪顶住它前肩,陈序压盾向前,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堵住。獠兽没撞开,爪子在角质上划了一道,迅速退回旧墙边。
春风借机爬上来,先扣好身体,再取弩装箭。巨兽的下一步将肩台带偏时,他的箭刚离弦,擦着獠兽上方飞了过去。
“偏了。”
“先别追。”陈序将盾挡在台口。
獠兽退进墙后,没有立即再扑,远处却又有一团灰影动了一下。
七个人终于都站在兽背上。
岸上的断丘慢慢往后退,不是他们走远了,是脚下的整片肩背正在带着人前进。陈序回头看见刚才那块石头已经隔了好几步远,再等一会儿就会离得更远。
胖头鱼收起岸侧最后一段绳,检查各人的夹具。六枚锁扣完整,一枚齿口擦伤但未影响受力,他做了标记。
白瓷杯在旧墙内侧找到可作固定参照的石槽。她蹲下摸过底部,确认它是驿台的一部分,才把第一枚阵点放进去。
陈序站到肩台出口。前方是一片倾斜的货院,几只倒置的木箱之间,灰鬣獠的耳朵先后露出来。地面随着脚步慢慢起伏,原本平放的碎木一寸寸滑向低处。
他抬盾,将出口留给汽水的枪。
“先清这一块。后面的路,等站稳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