钩齿咬进裂隙时，陈序的手腕往前一沉。
他没有立即把重量全交出去。右脚仍踩着岸边的石沿，左手沿短绳收了半截，用肩膀试了两次受力。负岳兽肩侧的角质缓慢起伏，钩子跟着向上移，绳从他掌心擦过一段距离。
胖头鱼蹲在后面看齿口。
“还没坐到底。左边半寸。”
陈序放掉一点力，将钩重新送进更深的凹处。这次锁扣扣下，钩柄不再向外翻。
风从两块高低不同的岩石间穿过去。他低头看见下面是一段灰色斜坡，坡上布满碎石，再往外才是负岳兽的腿。掉下去未必立刻死亡，但一旦滚到那条腿经过的地方，他们没有谁能把人拉回来。
他将剩下的绳收到腰间。
“我先上，到那块平处。”
汽水向后让出位置，短枪贴在身侧。六个人的视线落在同一处，不再只仰头盯高高的驿台。
陈序踩向肩侧第一块凸起的硬角质。脚底比石头暖，表面却干而粗糙，鞋边踩碎一小片脆屑。他把身体压低，顺着绳向上，左脚刚离开岸石，巨兽的下一步便落了下去。
肩侧向外斜。
他整个人被带偏半掌，盾背与岩面擦出一声闷响。陈序用前臂压住绳，右脚在凸起边缘找到受力处。
那股倾斜持续了两息，才慢慢平下来。
他呼出一直含着的气，往上走过最后一步，趴到肩台边缘。
这里像被挖掉一角的宽台，里侧立着一段旧墙根。陈序翻身坐稳，第一件事是检查刚才擦过的盾沿，然后找到另一处与下边不共用的固定缝。
“上边能站。别挤，一个个来。”
汽水第二个上来。他看见陈序已经腾出位置，抓住巨兽步移结束后的短暂稳定，快速越过最低的两处落脚点。到半途时上方垂着一截旧木，枪尾差点碰到，他将枪贴紧身体，先让头肩过去。
“钩给我。”
胖头鱼把下一只钩递到绳边。汽水没有在晃动里直接甩上去，而是把自己固定好，伸出一只手，将钩送到陈序够得着的位置。
两人先后试稳新的固定点，再招呼下边。
白瓷杯背着出发前整理好的阵材，上来得慢。走到一处不平的角质时，她停住，检查右侧那条看似结实的缝。
“这个边会掉。”
她轻轻碰了一下，外层角质便剥落一小块。汽水在上方抬手指向更靠里的位置，陈序将绳往那个方向移了半尺。
白瓷杯改道，上了肩台。
老四在下面多等了一步，直到自己的呼吸平稳，才跟着上来。到最后一个落脚点，她伸出手，陈序扣住她的前臂，把人稳稳带过边沿。
她坐下第一句话是：“这地方摔一跤，药都不好拿。”
陈序按她提醒，把随身药袋从被绳压住的位置移开。
龙哥爬到一半，忽然停了。
“先别催。”
没人催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喉结动了动，随即把视线移回面前那片硬壳。昵称上的符号还晃在头像边，他的手指却扣得发白。
“右脚向里，有块凸的。”汽水提醒。
龙哥试了两次才踩住，跟着一段一段往上挪。最后爬到肩台，他没有立刻站起，先坐着，将一只腿伸直，再慢慢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