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回地面的第一步，老四走得有点歪。
她扶住旁边的石头，站了两息，抬头看见其他人也没比自己好多少。脚下不再随着那庞大的身体起伏，腿却还记着刚才的节奏，每迈一步都想多留一点余量。
龙哥走出去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地没动了吧？”
汽水没笑他，自己也踩了两下才往前走。春风把最后一段绳收进袋子，扶着左手臂，伤处被衣料碰到仍有轻微的疼。
陈序一直等到所有人离开下撤点，才向地面安全站报告这条路线的可用情况。报上去的是他们今天真正走过的部分，不是从岸上看见过便算通行。
回营地的路上，几人没怎么说话。走到一处能看见旧塔的转角，汽水停了一下，举起终端拍了张图。龙哥以为他还想回去，刚要开口，汽水已经把图发进临时群。
“纪念。都上去过了。”
图里的塔还在向远处走，阳光斜照在断墙上。陈序存了下来。
营地医馆先处理春风的手臂。老四在旁边看完换药要求，才去检查自己的随身药。轻伤不影响下一天活动，但今晚需要休整，不能反复扯开伤口练装填。
春风应了，让店里的人替自己换了更合适的护腕内衬。费用归他个人，没有塞进共同材料包。
胖头鱼把七套夹具排在维修架上，像刚收回来一桌被人用过的餐具。一套齿口磨损，一套锁扣进了灰，其余几套需要清理。租赁店家核对了受力痕迹，说第一天就能全带回来，比他今天见到的两支队伍都省事。
“别夸。”胖头鱼说，“夸完往往就要报价格。”
店家笑了一声，按租约处理日常清理，没有额外收一笔含糊的保养费。
等任务和普通材料验完，两金四十银实际入账。五人此前的探索与职业贡献结算到二十九级，两位新人也在相近进度。
陈序将可分的部分给大家看。首批工具、药料与营地费用已经支出，押金单独锁着，不能看总余额便当自己还有那么多可用现金。他们先分一金四十银，七人各二十银，其余留作已经同意的后续活动准备。
龙哥确认收款，比拿到击杀材料时还仔细。
“这是真到我这儿了。”
“你自己看账户。”胖头鱼说。
龙哥看了，又看一遍，随后指向营地外侧一间卖鞋的小棚。
“我去一下。”
那双软底靴他早上就看过，嫌没上去就买东西像给自己壮胆，没下手。如今靴子还挂在原处，售价二十四银，鞋面没什么花纹，底部缝了一圈耐磨的软皮。
店家见他来，先问穿去哪里。
“木板，石头，蹲人。”
“最后那个不归我管。”
龙哥笑着掏钱，用分成加了自己的四银。他试好尺码，先在硬地上走了一圈，再蹲下站起，听脚底摩擦的声音。
确实比旧靴轻。
他又往旁边湿泥里迈了一步，一声黏糊的响动立刻跟上来。
“这个没轻多少。”
“泥又不是鞋做的。”店家低头缝补另一只鞋，“它能让硬地脚步不那么明显，不能让你走哪儿都没声。”
汽水站在棚边，手里拿着旧靴给他看。那双硬底靴脚尖厚，顶住小石头不容易疼，新靴的前头薄得多，磕一下该疼还是疼。
龙哥试完，将旧靴收进寄存袋，没有扔。
“平地用这个。爬太烂的路，还得想想。”
春风在隔壁试弩。
陈序走过去，看见他将一把带宽托的弩稳在身前，对着营地练习标杆慢慢瞄。射击后的回位比原来顺，但上弦用了更久，他试了第二回，又换回旧弩作比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