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差?”陈序问。
“托得住。动起来还没试。”
卖弩的玩家让他在划定的试用区左右移两步,目标只是软木牌,不会靠技能帮他站稳。春风射完两箭,发现第二箭仍然偏到边上,拿着新弩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先不买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可能卖了。”
“那就卖。”
他归还新弩,把自己那把的弦仔细检查一遍。陈序看见店家没有继续催,给他写了型号与正式标价,旧弩能折多少也先按当下耐久估了个范围。
从棚子出来,龙哥正在表演新鞋有多轻。
他躲到一根柱子后,向刚走出来的春风靠近,想试试对方什么时候发现。春风没回头,在他伸手之前先把弩往身侧移开了。
“哪儿露了?”龙哥问。
春风指了指地上的影子。
龙哥抬头看了眼太阳,转身就走。
陈序让笑声过去,自己去绳棚找一份今天的下撤记录。
柜台旁有个玩家正在算赔偿,手指压着票不肯松。他没摔下去,人和东西都回来了,只是工具磨损超出了普通清理的范围,租具行要他补一笔。旁边同伴认自己收绳慢了,想个人承担,持票的人却说当时大家都在催,不能让最后收的人独吞。
陈序没有插手。他拿到要找的资料,在旁边把自己队伍七套工具的登记查清楚。今天那只擦伤的齿口还在可用范围,若明天再用,磨损就不能当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胖头鱼随后过来,见他盯着这一项,伸手点了点。
“我明早会再试。咱们租的是用过的工具,没问题不代表永远没问题。”
“要不要提前换?”
“先试。不合格就换。”
陈序点头,把记录一起收好。回去时,春风正向老四确认明早活动手臂的要求,龙哥在旁边换新旧靴,试到底哪双爬坡舒服。
他绕过饭棚外的一块水洼,旧塔的灯影从水里晃过去,忍不住又往远处看。工具的事得算,人也得歇,想上去的念头却还在,甚至比来之前更清楚。他把明日两条路线打开,带回了桌边。
饭棚里的食物简单,热汤里煮着菜叶和耐放的肉干,端碗的木盘边缘带着裂纹。吃东西能缓解游戏里的体力消耗,却没法替现实吃一顿。老四第一个设了下线提醒,时间到了,谁也别劝她多待五分钟。
他们边吃边看今天的路线。第一趟去得不远,却确认了四件事:肩台能站,货院有怪,右墙与治疗位不互通,上层的裂冠獠暂时没打。
白瓷杯把没去的那段仍画成空白。
陈序望着那块空白,想起塔从自己头顶经过时的影子。他们已经得到一些东西,继续往前却仍有成本,接下来那趟不能只凭今天的兴奋决定。
“明天下一处断丘,能更近上层。”汽水说。
“赤旌也会去。”春风补了一句。他刚在公开观测频道看见对方交换路线资料,信息没有隐藏。
龙哥摸了摸新靴的鞋边,把今天记住的那条窄口指了出来。
“如果他们还从这里过……”
陈序听他讲完,没立刻答应。另一边是更稳定的下撤路线,想同时抓住两边,就要把七个人分得更开。
他让白瓷杯把两条路都留下,先回去休息,明早再定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,远处旧塔上的亮点一颗接着一颗亮起。有的是玩家自己挂的灯,有的只是在夕照里反光的金属。
龙哥将自己拍的新靴照片发给朋友,又补了一张背上的塔。
这一次他没说差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