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陈序在两条线上来回划了三次。
一条经倾斜货院往上，走鞍桥，距离短；另一条贴左肩外缘走，到下撤处更稳。此刻地面断丘正靠着左肩，走完上层入口还能及时赶回；等巨兽经过下一处低沟，岸侧落脚点便会远去，他们得绕到更远的备用口下撤。
白瓷杯用手指按住图的一角。
“只拿一边，够了。”
“先让龙哥在窄口看，春风留中间。”陈序说，“我们正面过去，碰到人就往回收。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的是哪一段？”
他把昨天几个实际走位的时间调出来。近战到拐角、拐角回货院、再沿左肩下撤，每一段单独看，都没有长到不能接受。春风从中间换射界也只需要一小段路，龙哥的藏身处则离上层必经口很近。
把它们叠起来，七个人似乎能同时盯住想要的路。
白瓷杯问，这几段一旦同时发生变化，谁来确认哪一条先放。
“我看正面，你看下撤。”陈序说，“一有问题，我让他们收。”
他听见自己说得很肯定。昨天的几次局部失误最后都收了回来，龙哥也接上了汽水的枪，他不想刚学会一点，就把下一次机会让掉。
白瓷杯看了他片刻，在预定边界上加重了一道线。
“过这条之前必须决定，不再同时追两边。”
七个人看过图，风险也说了。龙哥知道窄口可能有人反查，春风知道需要换射界，老四问清最后一个集合点在哪。大家都觉得自己理解了那张图。
陈序也是。
出营地前，陈序又看了一次各人的可用时间。
周日这一班难得七个人都齐，下一次同样的下午要再等一周。负岳兽不会一直留在这片断丘边，届时换营地、找登背处，都要重新花时间。他知道白瓷杯说只拿一边更稳，手指划到那几格完整的名字，却还是舍不得现在就把上层画掉。
汽水问他，正面一旦拿了半个桥口，算不算有机会。
“看能不能接上后面。”陈序答。
“那你给个界线。过了谁不来，我好知道收。”
陈序指向图上的灯架，说先按这里。汽水看过记下，龙哥却正在确认另一段窄口，与这里的实际高度差没再追问。七个人面前是同一张图，手指各自停在不同的位置。
白瓷杯最后收图时，将那道必须决定的线折在最外面，让他一打开就能看见。
陈序接过，答应到那里再定。他当时是真的打算如此，只是总觉得走近以后，会比在营地坐着看更容易做出判断。
第二次登背比第一回顺利。原来的几处落脚已经熟悉，春风没有在半途举弩，龙哥也没带披风。工具稳稳咬进合适的位置，七人依次到达货院。
旧尸体已经被其他生物拖走一部分，残留的气味更重。昨天倒在墙边的那块木板仍在，陈序绕过去，用盾试了试更高一点的出口。
他们先做完了货院下层的两项记录。
一处是昨日未核实的通行点，另一处要取回仍挂在旧货架里的标识件。胖头鱼先看承重，确认不是拆掉就会连货架一起倒的结构，才将锈紧的固定慢慢松开。龙哥在旁边接零件，春风守着能看见两端的窄道，陈序和汽水把来回试探的一头普通灰獠逼回更远的废墙，没有追杀。
能直接提交的记录先送回协会，标识件拍全验收，报酬待回营地统一结算。剩下一袋普通材料要带下去卖，胖头鱼将袋口系紧，挂在不压住工具的位置。
做这些比预计多花了十几分钟。
陈序看着现实时间，再看上坡。还够一场接触，也够下撤，但不像刚登背时那样余量宽。他原本该在这里减少一项，抬头却见赤旌的旗布刚从桥头另一端出现，对方也才到，并没有牢牢站稳所有位置。
汽水把枪杆贴近身侧，问现在往上还是下去。
陈序先看了一眼白瓷杯。她手上那张图的边线很重，跟营地一样醒目。
“看正面这一轮。”他说，“拿不到就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