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哥伏下时,先把披风的下摆卷进腰带。
卷得不漂亮,像肚子旁多塞了一块抹布。以前他嫌这样破坏刺客的样子,现在刀柄顶着布角,他只伸手又压紧些,免得一会儿跳起来绊到自己。
从这里看不到桥头。石台的阴影盖住半条窄道,前面拐角有一丛枯草,草后的人走过来,先露鞋,再露肩。龙哥将左脚向后收,留出能直接退到白瓷杯那边的距离。
他想试一遍退步,又怕脚擦碎石发出响,只在心里量了量。
桥口不断传来枪盾相撞的声音。汽水刚骂了一句,对面也有人叫盾手别退。龙哥听着心里发热,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扣紧,目光却没从拐角离开。
第一次等到的是一片落叶。
叶子从墙头卷下来,落到草里。他差点抬刀,反应过来以后,自己都觉得丢脸。幸好没人看到,春风还在上面射箭,白瓷杯正在换回收过的阵点。
第二次,窄门的身影从更远的一道破缝闪过去。
距离并不远。龙哥向前两步就能看得更清楚,再贴到墙边,也许能在对方绕过石台时出第一刀。窄门的背影让他想起上回刀口从自己肩后伸出来的角度,手心突然热了一下。
他没有动,先开了口。
“窄门从外墙过,可能去正面后侧。我够不到。”
陈序应了一声,老四把自己的位置向石门里收。上面的春风微微转身,没有往龙哥没法保护的那一侧追出去。
窄门的影子不见了。
龙哥松了半口气,随即听见近处鞋底碾碎石的动静。他把右肩压低,不再想刚才没出的那一刀。
来的是赤旌另一名游侠。
对方已经把弓背到肩后,手持短兵,准备从侧道逼近石台。正面射界被抢,再留在原处对着盾放箭没有多少收益。他来得谨慎,先用短兵拨开草,看到近处一片空地,才往前多迈一步。
龙哥从阴影里站起来。
第一刀切在腰侧,背袭的短光一闪就散。对方身体猛地一缩,反手往后划,龙哥脚下却被自己刚才没看见的一小片碎砖硌了一下,想跟的第二刀慢了。
还是接不上。
他没再逼,借着那一下不顺,直接向后退。
对方本以为他会连着抢伤害,反击挥空了半截,短兵敲上墙沿。龙哥已经绕过窄口,朝白瓷杯那边喊了一声:“来了一个!”
声音比他自己预计的响,春风都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看前面!”龙哥又补。
白瓷杯将迟滞的边缘留在路口。追来的游侠探步踩进去,速度一缓,立刻收腿。那人看清石台的位置,抬手就要重新取弓,龙哥偏又在墙边露出半张脸。
他没有出刀,只看着。
游侠的手在弓把处停住。
拔弓要空出近身,继续拿短兵又帮不上正面。龙哥等的就是他这一下犹豫,可真要再扑出去,他自己也知道讨不了便宜,于是趁对方转向,将石台脚边一只松动的空木匣踢进过道。
木匣斜着卡住,不足以挡路,却让想快过的人得跨一下。
胖头鱼从石门内探头,正看见匣子磕裂一个角,心里估算了一下,不是租来的,便继续把门口的伤员位置清空。
对方抬脚跨匣,龙哥的刀锋又从墙后递来。
这刀扎得很浅,被护具挡了大半,龙哥自己手腕还震麻了。他转身就退,退得过快,肩膀撞上石台侧面,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春风的箭从上面落下,钉到对方脚前。游侠向后避,没能把那一刀追进来。
“我这里四秒。”春风说。
“我也缓缓。”龙哥甩手。
游侠堵在狭道里,几次摸到背后的弓,又被龙哥探出的刀压住。桥头暂时少了一名远程。龙哥贴着墙喘气,听见正面汽水喊右脚、右脚,知道那边正在要紧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