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水说的下面,是桥侧一条仅容半只脚落稳的旧检修沿。
它在桥面下方半米,再往下还有一层斜台。汽水向下看了一眼:摔到那里不至于直接落地,可要重新爬回桥头,得把后背交在对方枪底下。
先前观测时,汽水已经看过那段石沿。中间缺一块,得在手能扶住上边的时候跨过去。他一直留意那里,如今赤旌的正面正好少了人。
“我到第二根短柱回来。枪缩短,站稳再换。你给我留右口。”
陈序从盾后向下扫一眼,确认落点还在,才答能回来。
汽水翻过去时,枪已经收成短形。他扶住石沿,两只脚先后挪到能承重的位置,贴着桥边站稳。
对面枪斗手立刻看见了他。
长枪向下捅来,汽水把肩贴向桥边,枪尖从胸前擦过,敲在旧石上。第一下躲开,第二下却不能再往里缩,他用短枪托住对方下压的枪杆,脚跟往边缘挤了半寸。
陈序在上面同时前压。
他顶住重盾右侧,迫使对方枪斗手抬枪照顾桥面。汽水得到空隙,扶柱跨过缺口,鞋底擦下一片碎石,落地时膝盖重重磕了一下。
“到第二根了!”
白瓷杯正在从侧道收回,她听见报位,将最后一枚活动载体挪到桥头外缘。另两枚一前一后压着自己人的退路。龙哥和春风退到这边,替她挡住窄门重新绕来的方向。
汽水没有立即翻回桥面。
他在第二根短柱后等对方长枪再压下。枪锋将至,他短枪从里侧一挑,用较短的握距挤进对方不好发力的位置,逼那人先收武器。随即左手攀住桥沿,人向上窜了半截。
陈序盾缘抬起,替他隔开重盾手横来的撞击。
肩挤进桥面的那一下,汽水被撞得差点再落回去,胸前庇护印记一碎,他靠空着的手扣住桥沿,借陈序盾侧留出的支撑,才没完全翻下。舞王站在石门外的视线尽头,只能给到这一枚,马上又退回柱后避箭。
汽水膝盖着地,空着的手先扶住桥沿。鞋底在砖面上站稳,他将枪从受压处收出。
枪身伸长,归位。
那不到一秒显得特别慢。陈序的盾被重盾压得咯吱作响,汽水听得见身后老四让他别再侧,直到锁扣咬合,掌心传来熟悉的振动,他才把枪锋往前送。
这一枪没有奔盾心。
他沿着对方收枪留下的缝,刺向枪斗手抬起的肩内侧。距离终于合适了,枪尖扎入护具接缝,迫得那人向后撤脚。重盾手原本想和枪斗手一起推回去,旁边的支撑一空,盾面斜了一点。
陈序踩住那半步,将剑从盾侧送进去。
对方治疗把血线接住,却无法把站丢的位置一并补回。两边盾面之间的空处越来越窄,赤旌盾手只能先撤到桥内较宽的地方,否则再被侧压,后队也过不来。
汽水跟了两步,陈序叫到第二根柱,他便停住。
“我知道,我就在这儿!”
声音很响,手里的枪却没再伸到收不回的距离。
窄门从侧路赶回,看见的就是桥头八个人已经分成两层的站位。陈序和汽水占前,白瓷杯把能延进来的路径接上,春风换到对方重盾无法同时遮住的位置。龙哥没有追他,留在侧道口,舞王和老四各自能看见一部分前排。
赤旌仍有再打一轮的能力。
窄门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治疗者,对方给出剩余源质,又指了一下地面更远处的阴影。负岳兽向石峡靠近,桥侧原本晒着阳光的破墙已被岩壁遮住一角。再耗十几分钟,即使挤回桥口,进猎巢前也要重整,旁边那条路的代价未必更大。
他收刀,抬手示意后撤。
汽水几乎下意识又想前跟,枪尖刚抬,自己先把脚停了。
“他们真退?”
“看着,别追。”陈序说。
赤旌的游侠轮着看住身后,盾手最后移开。窄门在桥内一处岔口停了片刻,朝陈序开口。
“你们进巢,我们绕西边。回头东西别全烂在包里。”
“你那份也是。”陈序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