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冠獠嘴里咬着一根带筋的长骨。
它伏在塔门后的旧石座旁,背上的灰鬃掩进阴影,只有额顶那圈裂开的冠骨被斜阳照亮。陈序跨过门槛,才看出那不是乱长的角,几片厚骨向外翻,覆盖到颈侧,裂缝里嵌着干掉的泥和血。
三十三级,三万六千生命。
独立部位的标记落在冠骨上,二千六百耐久。汽水瞥见后低声问,打碎它是不是就先赚一大段。
“只算骨头。”陈序说,“别把这段当它掉过的血。”
汽水应了一声,枪锋稍稍压向侧面。
门内比外面看着宽。石座居中,左侧是倾斜半墙,右侧塌掉大半,碎块一路落到更低的平台。巢后堆着杂骨,旁边一条窄隙通往侧缘,那是小型食腐兽能进出的地方,人侧身过去也费劲。
白瓷杯领龙哥先向右分,舞王跟在她后面,挑中靠外的半截方柱。她站定试了一下,能看见陈序的右肩,也能接住退到碎石旁的人,但左侧半墙后面的汽水会完全消失。
“我的线到柱前。进去的人先报。”
老四在左侧回了一声,脚边是胖头鱼清出来的退路。工具包压在门外,不占战圈,备用绳仍封好。胖头鱼最后确认脚边的旧石板没有悬空,将一块拱起的碎片挪走,便握住手边的常用工具,等能安全补击或处理构件的空隙。
裂冠獠把长骨吐了出来。
声音像一截木头砸在石桌上。
陈序盾面一沉,没迎上那一步猛冲。他向左跨,想用导流削开来势,盾缘接触的瞬间便知道重量比裂鬃獠高了太多,手腕几乎被压折,只能顺着力道退开。
巨大的头颈从肩前擦过,冠骨在盾面刮出刺耳长响。
陈序连退三步,背后撞上半墙。老四的护身接住最后擦来的爪尖,生命仍下去一截。
“不能正接冲撞。”陈序站稳报。
汽水从侧面刺了一枪,枪尖正敲在翻出的厚骨上,火星溅到手背。冠骨的耐久掉了,本体血条几乎没动。他抽枪横移,第二下改朝前腿后面的皮肉。
这次见了血。
首领转头咬他,陈序用剑敲颈侧牵引,春风的箭同时撞上抬起的肩。它顿了极短一瞬,仍把侧爪扫了出来,汽水一低头,护肩被擦掉一片旧漆。
龙哥原本想趁停顿出刀,看见那只爪子,忍住了。他在右侧等首领回头,确认两只前爪都落地,才上去刺一记,拔刀便退。
刀尖只划开浅浅一道,他咬了咬牙,仍把往前探的右脚收回来。
第一轮回巢,裂冠獠退向石座,鼻孔喷出带沫的气。陈序没有让全队堵在座前,抬手把汽水叫回来。
“绕外侧,不进那个角。”
侧座与半墙夹成一道死口,前面看似只差一枪,一旦兽身转过来,近战就只能朝它肚子底下挤。汽水看明白,改用枪尖在边缘压它的前脚,逼它重新出来。
接下来的一分钟,冠骨在几次正面牵制中磨掉一截,身体的血量却慢得让人心急。春风有两箭为了避开同伴射高,撞在骨上;陈序的剑也不能次次绕过,盾带越握越紧。
白瓷杯看了一会儿,让汽水再向自己这边挪两步。
“别抢头。让它看陈序,你够肋侧。”
她将迟滞阵的一角落在石座外,不追着首领满地跑,只在它从巢前折返时留下短短的慢速窗口。三枚载体占位清楚,随时要回收,脚下不再亮着一片长期维持的光。
汽水按她指的角度试了一枪,枪锋顺着鬃毛下的缝送进去,比刚才顺手。他抽出后向外转,没站在原地等第二枪,下一扑从他刚刚留下的脚印上压过去。
陈序接过转头,用盾偏开侧爪,虎口开始发疼。
“老四,左手。”
她过来确认握力,没有骨折,先让他退到柱前,舞王接了一段静息。陈序看着首领转去追汽水,肩膀不自觉要抬,舞王直接问:“你要走了吗?”
“还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