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板将最后一包扎紧：“你把泥也算成它装备了。”
“泥不是护甲？”
“收货的不买防御。”
拾穗没忍住笑，秤盘一晃，数字又跳了。她重新扶正，等它停稳，将净重写到小标签上。直播里有人认真问起湿料折价，她给出这家收货行当天公开的两档标准，又提醒换一家可能不同。
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。
一名观众照她的说法翻出自己背包里的湿甲，发现系统收购价没变，连续发消息说他们在编技巧。拾穗看着那几行字，手指在标签上停了很久。
“他卖的是系统即时回收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们这份是有等级验收的订单。”
老四把收货方式写在画面边上，请对方对照。她没有拿那人的昵称逗大家笑，也没让拾穗必须面对镜头证明自己懂。过了几分钟，那位观众回了一句看漏了，继续问如果急着腾包，是否可以直接回收。
拾穗想了想，回答可以，只是价格不同。
“有时候少占一个格，比多几铜重要。”
陈序听着，发现她并不是总觉得细分越多越好。她愿意花时间做这件事，是因为眼前有人明确付这一份工钱，买方也确实按这个标准验。换成另一种活，可能完全是另一种做法。
老四关掉取景再开时，拾穗已经敢把一片不确定的碎甲单独放着，说这一片她暂时分不准，等收货方现场看。不确定没有毁掉整个节目，倒让后面的问法具体起来。
汽水最后分完一小盘，等了半天想听表扬，拾穗伸手拿走其中一片，说还得改一个。
他低头重新看，认命地把那片放回去了。
到了交货处，对方果然想把三包一起称。
胡老板拿出已分级的验单，请他先验完整甲。对方打开看过，没有再说混收方便。他们多排了一轮，换回来的钱也没多到让人发财，只是没有把好料当坏料卖。
拾穗的工钱照原约定付。
她看见到账，才说其实整袋混收也不一定亏，有些队伍宁愿省出这半小时去打一趟。胡老板说他们今天恰好有人有空，算下来值得。两个人站在柜台边，把不同批量下的工时又算了一遍，谁也没急着证明自己懂行。
陈序送完最后一包，任务记录接连归档。前几天完成的清巢、道路复验和样箱采集，加上今天的有效交付，终于将这一阶段累积的经验推过了等级线。他看见自己的等级变成三十三，生命和源质仍留着上午做事后的缺口。
汽水那边也到了，第一反应是想进更深的区。
“明天。”陈序说。
“我今天还有时间。”
“你可以先去看公告。我得上班。”
汽水嗯了一声，没再拽他，只把新收到的路线图转了过去。
下播后，纪秋宁在现实里摘掉设备，桌上的水已经凉了。今天观看人数不如一场吵架视频来得快，留下来问分级的人却有一些。她删掉那条剪辑邀约的提醒，给拾穗发了已授权片段的预览。
拾穗回得很快，只改一处材料名称，说她口头讲快了。
纪秋宁将那几个字换掉，导出，合上工作页，才发现自己还没吃晚饭。
她在小群里说先吃饭，汽水立即发来货院门口的摊位照片，问这个算不算隔空一起吃。
“你那碗不用洗。”她回。
陈序看到消息时，已经坐在安衡的测试界面前。他没点开大图，只在休息前将拾穗的更正同步进材料记录。临时柜里的东西比一周前少了一些，能找得到的东西却多了。
那个还没起名字的群里，胡老板新添了一行联系人。
拾穗，周二与周四傍晚可约，其他时间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