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里先出现的是半袋碎甲。
老四把画面往上抬一点,露出长桌、秤和几只空盘。桌后站着一名短发女玩家,正在把颜色相近的甲片分开。她分得很慢,手指碰过每一片断面,听到开播提示,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名字也能拍?”老四再问了一遍。
“拾穗可以。下面那张单不行。”
“知道。”
老四将取景边框收窄。那张单上是拾穗自己别的交易,和他们这批货没有关系。处理完,她才对观众说今天先看如何把普通材料分级,别问为什么没有首领。
“首领又不住我们柜子里。”
弹幕笑起来。也有人催她下本,说清点东西有什么意思。她没有和对方争,只让陈序把旁边那盏灯往左挪些,断面的颜色会清楚一点。
陈序本想挪完就走。今天他的活是把封好的三包材料送去验收,剩下时间得去完成另一处踏路记录。拾穗却按住了最上面那包。
“这里少一层。”
“我们按袋数交。”胡老板说。
“验收按净重。”
她抖开袋口,一撮湿泥落到盘里。收货行出的报价分干湿两个档,他们记录的是从现场拣回来的袋数。巢材没有偷少,泥也确实是跟材料一起进袋的;可若就这样过秤,对方能按最差一档收整包。
汽水从另一头凑过来,拿起一片甲。
“洗了再晒?”
“来不及。先分。完整的单算,带泥碎的单算,别把好的也压下去。”
拾穗把两只空盘推过来,让他照样分。汽水看了两遍,拿起第三片时还是放错了地方。她指着边缘让他再看,不是嫌弃,只是把那片重新放回他手里。
陈序坐下来,解开第二个袋口。
他们与拾穗认识才三天。她原先就在货院接分拣和代送的短单,第一次过来,是发现胡老板写的材料名字和买方用的不一样,怕到了验收处白排队。她给了他们一张对照,收了正常记录费,便继续做自己的活。
胡老板后来试着请她一起长期合作。她先问每周能保证多少工时。
当时谁都答不上来。
现在她也只接这一次,没有因为帮过忙就被自动拉进八人群。
屏幕另一端有人问女玩家为什么一直低头,是不是不愿意露脸。老四把镜头切到材料近景,让拾穗的肩膀退出画面。
“我们讲这个断口。想看脸的,今天选错节目了。”
她说得平常,随后便问拾穗,干甲的裂纹能不能在这种光下看。拾穗将一片完整的翻过来,给她指出与泥线不同的细缝,越说越顺。
一条私信此时弹到老四的后台。
是以前合作过的剪辑联系人,看见她最近在带新队友,问有没有失误素材,最好是撞盾、挡路之类,配个新手连累全队的标题。他不知道南窗那次碰撞,只发来两条同类视频,说平台最近正推这个。
老四点开看了两秒,关掉。
南窗那段录像只授权内部复盘,从来没有同意拿去做节目。她回了一句不提供。对方说可以遮昵称,她补了同样不提供,便关掉了通讯页。
正在直播,她没有当众念出这件事,更没把拒绝变成另一段谈资。
陈序看见她脸色变了一下,等取景切走,才低声问要不要停会儿。
“不用。帮我把那包湿的放下面,挡光。”
材料分完,最好的那一盘比汽水想的少得多。他盯着自己辛苦拣回来的碎壳,觉得怪物死时看着挺大,怎么能用的就这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