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醒来时,窗帘边已经亮了一条。
昨夜最后一轮测试结束得迟,他按时交了班,睡下却没马上睡着。现在厨房里只剩半袋面包,昨天想买的鸡蛋忘了买。他站着吃了一片,打开消息,白瓷杯已经发来了新路线。
发送时间是上午九点,下面只有一句:你醒了再看。
陈序先回醒了,随后差点直接点开图。
水壶在旁边叫。他把手机放下,倒水,拉开椅子坐好,才发现吃饭已经被自己排到了所有事情后面。
安衡的新一周班表还没变,夜间测试仍是八点到零点,一周五班。他喜欢这份工作有清楚的交接,也需要那笔收入。房贷提醒不会因为昨晚多清掉一个怪物巢就晚一天。
中午,他给沈书瑶拨了语音。
她正在煮面,背景里有抽油烟机的声音。听到他问路线的一处高度,先让他等一下,锅盖碰响,过了十几秒才回来。
“北边石阶是高路,低潮不低潮都在。南边那条才是下滩线。”
“你今天还有分析单?”
“下午交初稿。”
“那我先——”
“这句我能答完。你别每次知道我有工作,就像刚闯进别人会议室。”
陈序笑了。他说自己怕占时间,她说那就约好只聊十分钟。两个人把路线的问题解决,只用了四分钟,剩下的时间聊了一下吃饭。
沈书瑶的面煮软了。陈序告诉她自己吃面包。被问是不是又站在厨房里吃,他拍了张身下椅子的照片发过去。
“这回坐下了。”
“行,有进步。”她笑着说。
电话结束,他把吃完的杯盘洗了,去楼下买鸡蛋。回程路上陈笙发来消息,说周末可能被临时调班,父母那边的电话让他自己打,不要又等她顺手带一句。
陈序回了好,又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。
“这次不行。真没空。”
他没再追问什么时候有空,将原本预留给游戏的二十分钟空出来,晚些给家里拨过去。母亲问到他的工作,他说最近在做按班结算的测试,具体合同还在续。这是真话,只是那两年空下来的时间仍卡在喉咙里。母亲在那头问做测试累不累。他握着手机,慢慢将这周的班次说了一遍。
母亲听了会儿,说夜里下班别总吃冷东西。
“知道。我刚买了鸡蛋。”
电话结束以后,陈序在椅子上坐了片刻。
屏幕自动熄下去,照出自己的脸。他原本准备下午再提前上线,替所有人把新材料整理好,想到母亲刚才问“最近还好吗”时那点迟疑,又把提醒往后挪了半小时。
他把厨房收了一遍,顺手洗掉阳台角落那只很久没用的杯子。杯底积灰,水冲过以后露出原先的蓝线。他擦干杯子,放到平时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安衡的工作群发来晚间变更。他读过发现只影响一项需要复核的界面状态,按规定回复已知,将测试步骤留到上班处理。
后来他给沈书瑶发了张冰箱照片,证明鸡蛋确实买了。
她回了一串笑,接着说自己的初稿已交,比原计划慢一点。陈序问她是不是又把模型跑了一遍,她说不是,删了一个过于肯定的结论,重写解释花了时间。
他很想说没关系,但那不是他能替客户决定的事。
于是他只问,删掉以后,她自己是不是更愿意把名字放在上面。
过了一会儿,她回: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