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出门扔垃圾时才发现,楼道窗前的光已经从地上移到了墙上。他看了一会儿,才回屋戴头环。
下午五点,陈序进入游戏。
西岸货院多了一张折叠凳,凳上坐着晒盐。这个昵称看着清闲,人却正在一条条核对绷带的封口。他是舞王带来试一次短班的熟人,祝祷医师,今天只能留九十分钟,后面与另一群朋友有约。
舞王拿起祷铃,对陈序晃了一下:“同样的本事。别以为多一个治疗就能多扛两倍。”
晒盐抬头:“我还没她熟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叫晒盐?”汽水问。
“注册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袋。”
“这么随便?”
晒盐看了看他的昵称。
汽水先笑了:“行,当我没问。”
他们今天要完成两段短路的巢口标记。港务只要求确认有没有占巢,没有让所有队伍见怪就杀。晒盐负责中台的恢复点,南窗与龙哥轮流把需要处理的普通伤带回来。舞王去北段,老四跟核心队,一共三个治疗者,却并不挤在同一处白白消耗。
第一次回来的是南窗。
她手背有一道被石边划出来的浅伤,血量损失不多,自己觉得可以继续。晒盐却先让她卸盾,问握拳疼不疼,又检查皮带有没有压住伤口。他没用长时间引导灌满她整条血线,只作了必要处理,剩下的恢复留到休息里。
南窗坐在凳子上,有些不自在。
“那边是不是缺人?”她问。
“排的是你休息这十分钟。”晒盐说。
陈序刚好回来取标记杆,听见这句,手停了一下。他原本确实想问她能不能先帮忙搬一只箱子。
他自己把箱子端起来。
六点半,晒盐收好工具。他看见远处又有人挥手,下意识站起来,舞王却先接过了那只药包。两人在凳边把用过的和没开的分清,晒盐便按说好的时间退出,没有留到大家都回港。
“其实我能再撑一会儿。”舞王说,“但我晚上也得走。”
“几点?”陈序问。
她告诉他,他记下,没有往后添“机动”。
这几天,他们接的任务开始往干船坞深处走。有些巢口需要连续观察,有些废料必须清掉才看得见底下的路,等级与危险都在缓慢提高。五个人轮流补上还缺的有效贡献,先后到了三十四级,药品和武器修理也比之前贵。胡老板结了一次账,提醒再这样一天换三组人,收入会被等待和来回路费吃掉。
陈序正想说自己能多来,忽然想起那片站着吃完的面包。
白瓷杯已经把更大的委托放到了桌上。
旧港扩区考察,要在一个退潮窗口里取得两处巢材样本。通过的队伍可以优先承接下一轮清理,意味着更稳定的一段收入,不必每晚零碎地找单。
她把地图摊开。中部干船坞向东分成两路,石门把两条低道隔开,再向北接回高阶。两个取样点不远,最窄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“不是必须接。”她先说,“明天去现场看过再决定。”
陈序把现实班表与潮时并排放着。那天恰好是休息日,可以在下午完整做完,不用压到工作之前。
他终于有了一段不用中途走的时间。
看见地图上的两条线时,他不自觉地把它们连成了一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