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关上的时候,声音比陈序想的轻。
薇芮放开手柄,门板沿着槽沉下去,遮住另一侧供人通行的门洞。最后一截水声被隔断,只剩脚边细细的回流。
“内闩落下,退潮前别开。”巡查员说,“样箱可以留在里面,人走北边石阶。这里不是困人的地方,别把东西看得比腿重。”
陈序把这句话记进记录。门东低槽的回水一旦越过红刻,就会穿过门洞涌进西道。关门能挡住这一股急水,也能截断东侧怪物的追击;门东的人则必须沿另一处缓坡先上北阶。
他站在门西,门东是第二条取样道。门开着的时候,两边只隔几步,关上以后却要从北面的高阶绕过去。人空手走大约四十秒,带箱子更慢,而且高阶末端的石栏与山壁之间太窄,大号样箱过不去。栏脚嵌在岩中,临时拆不开;箱内则是需要保持原位的整块巢床,掰开装袋便失去采样资格。
胡老板量了两遍,将宽度写在箱盖上。
“箱过不了。确定。”
薇芮点头,让他们自行决定是否报名。扩区考察不看杀了多少怪物,只看能不能把两处带封签的样本带回。封签是为了防止队伍拿别处的旧样替代;真丢了,可以以后再做,但这一次不会等他们。
掌灯的队伍在另一头测路。陈序与他打了招呼,才知道长汀准备走一条更长的外沿线,不经过这扇门。
“耗时间。”汽水看着图说。
“我们人手能分够。”掌灯回答。
他没有嘲笑他们想走近路,甚至提醒北阶第三级比旁边高一截。说完便带人去测自己的路线,不留在这里等他们做决定。
回到中台,白瓷杯摆了六颗小石子。
实际行动准备分两组。核心五人负责西道清理与第一只箱子;南窗、龙哥、春风加独立付酬的拾穗走东道,舞王在东侧高阶接应。夜班哨负责前期观察,结束便交班;晒盐今天不参与,不能因名单上有他就算成一个随时可用的治疗。
两组不是同时向最深处冲。
西道先清到石门前,陈序在那里守住交汇口,东道取完箱子,从门口归入主队。潮时足够,怪物巢数也经过两天观察。最坏情况是门前来怪,需要关门时,东组按高阶撤人,箱子留下,任务失败。
白瓷杯把最坏情况念了出来,没有小声带过。
南窗问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算必须撤?”
“听到关门,立刻上北阶。你不用守箱。”
龙哥指着陈序的位置:“你能过来接?”
“门开着,我能接到门边。关了就只能从高处过去。”陈序说。
他说完又加了一句:“我会尽量留在这儿。”
白瓷杯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尽量。西组需要你离开,东组就得先回来。”
陈序应下来,在图上标出离位触发条件。那一小块被他画得很清楚,所有人都看了,各自说出撤退路线。南窗甚至背着空箱走了一次北阶,确认必须先卸下箱子才能过去。
演练到门口,他们又遇到一个图上看不出的细节。
两人抬同一只空箱,走到石门边必须同时转肩。宽盾挂在南窗身后,她若与箱子一起转,会先顶到门框。龙哥从前端换到后端,试图替她减一点负重,反而让提把错了方向。
“停,先放下。”拾穗说。
他们把箱子放稳,她蹲下将绳把重新分成两段,明确谁提哪一端。南窗把盾移到外侧,让箱子的短边先过,终于不再卡门。
陈序在门西看着,以为这项已经解决。白瓷杯却让他们反过来再走一次。
“带样比空箱沉。你们刚才都用上两只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