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轮，磨壳蟹没有再去岩壁，直接以两次钳扫逼前排后退。陈序左脚踩到一块被水打湿的薄泥，重心一晃。他没有开一个能无视地形的动作，右脚压住粗石，盾边短触钳缘，顺势退出正面。
汽水已经起枪，见陈序脚下滑动，将枪尾往外压了半寸，避开他的盾。第二扫的钳尖正从面前过去，巨蟹转身太急，右侧足根露出一线。
“右边进，原路回！”
他报完便踏出去。
陈序站稳，只来得及回一个字：“有。”
那面圆盾抬到枪尾外侧。汽水看见了，长枪送得更深，前脚却始终没有跨过自己刚才选定的落点。
没有横在回路里的木箱，没有第二个人正要从同一处挤进来。白瓷杯的短阵窗在落足处生效，春风等枪尖移开射界才补箭。老四没有为了多一丝输出停治疗，也没有提前庆祝，注意力仍在两个人的血线与动作上。
枪刺入，回撤。
首领的钳子缓慢抬起，尚未走完整个弧，前足便支不住身体，庞大的甲壳向一侧倒下。岩台震了一下，浅水被推起一片白浪，陈序退到稳处才确认生命条已经归零。
实际战斗九分多钟。
汽水喘着气笑起来，第一句却是：“东西先别捡。”
大家终于有一点余力跟着笑。升级提示在结算后出现，五个人的阶段贡献推进到三十九，生命和源质缺口依旧在，陈序的左手也没有因此突然不疼。
首领倒下不代表他们已经离开旧堤。
胡老板与拾穗只取已登记的可售部分和任务要求的样本，过重的废壳交给港务后续处理，不为多赚一点堵住撤离。阵点一个个回收，六枚载体核齐，用过的阵材另记，不能把载体带回来当成材料也没消耗。
陈序本想站在最后，被老四叫上南阶。
“你这只手别再替人抬箱。”
南窗走在他后面，盾交给龙哥暂提，自己扶了一下较沉的样袋。她的动作仍慢，大家便按试走过的顺序一个个过，没把最后那段路走成竞速。
南窗先前提开的标灯，暂挂在高阶旁的旧灯架上。回水没过灯架底脚，一截浮木撞上锈松的挂钩，灯晃了两下，脱钩滚进浅水。
灯光在水面抖了一小段，照着没入水中的最后一级石阶，随后灭掉。龙哥回头想抓，可两手已经提着宽盾，后面的春风也正等着过这级台阶。
“别捞。”南窗说。
他转回身，继续提着那面宽盾往上走。
最后离开的春风在高阶口数过人，将本队的结束标记发给北区。掌灯回复已收到，长汀还有一处普通巢未清完，会自行处理，没让他们因为赢了首领再下去替别人补班。
薇芮在高台验收样本，确认清剿范围与首领状态。她在验收单上盖下印，停了停，又把纸推近一点，让陈序看清那一栏：通过。
陈序坐到干地上，终于把盾彻底卸下。
南窗将自己的盾接回来，靠在他那面圆盾旁边。一大一小，边缘都磨得不好看。汽水在地上坐了几秒，又站起来想说最后那一枪，被老四一把按回去，让他先把需要处理的腿伸出来。
白瓷杯收好记录，坐到陈序旁边，隔着一点不妨碍治疗的距离。
“把手放下来。”她说。
陈序才发现，自己卸了盾，左手还维持着托盾的姿势。他将手放在膝上，掌心微微颤着。
白瓷杯低头看了一眼，等老四确认过，才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。
“这次你也上来了。”
陈序看向她。她眼里还带着刚才没来得及散掉的紧张，却已经在笑了。
陈序沿着高台看了一遍。拾穗在清样袋，胡老板向龙哥要回没用完的固定布，舞王揉着长时间站立的小腿，晒盐给南窗递水。夜班哨在现实群里发来一句到家了，春风回，收工了。
陈序将终端里的消息给白瓷杯看。
她看完笑了一下，靠过来半寸，让他不用再把手举得那么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