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扫从左边来。
陈序只碰了一下钳刃外沿,便收盾撤开。左臂告诉他不能再多吃一点,他听见了。汽水踩着右侧那道干石线退后,枪尖还向着首领,却没有去接露出来的软腹。
第二扫紧接着折回来。
两只巨钳交错的影子将岩台前端封得严严实实。如果按先前单扫的习惯回身出枪,人会正好走进这一段。汽水站在弧外,等钳子真正收回,才向前迈一步。
这一步没有用突进。
他把长枪送进侧腹,稳稳补了一次普通刺击,抽枪时向陈序报右侧,不把所有源质一次花在残血看起来很诱人的那一瞬。
“看见。”陈序回答。
战斗已经过了七分钟。
老四结束一段行进治疗,退向补给位喝药,舞王以自己能看清的距离接住陈序的恢复。她的静息祷言要稳定站立,不能边追边用;陈序便把首领下一次转向带得浅些,让自己留在她视线边缘,短段完成后再走。
晒盐照看后侧,南窗和龙哥轮换站在开口处。
源质余量由本人报出。白瓷杯说够最后几轮短窗,不够一直开着,汽水便重复了一遍双扫后的动作,确认哪些步只靠身体完成。胡老板把最后一组随手可取的构件料挪到右侧,没有为了看见还剩材料就再造一个用不着的支架。
首领又贴向岩壁。
磨壳的声音比之前短,碎掉的侧甲让同一段受力变了,起手动作却仍有迹可循。侧足合拢,前足抬起,整个身子准备转。陈序看肩与钳根,汽水看落足,两个人没有盯住同一处把另一边全交给猜。
这回转向撞到了先前倒下的旧木。
木头裂开,它一只足被拖慢,另一只已经踩上岩台,钳子继续向外挥。汽水原本有条直刺线,看见后半截枪路会碰到陈序的盾,立刻收回起手。
“绕外?”他问。
“外面湿。等它收。”
陈序说完,不再添第二套方案。
两个人一起让过第一扫,又让第二扫。汽水往里进时,春风恰好从后方射中抬起的足根。受伤的足向内缩了一下,首领原本被断木拖住的另一侧还没站稳,软侧便多露出了一点。枪尖沿破甲边送入,抽回,汽水这次接了回枪势,身子随枪错出,没有停在原地等下一个提示。
陈序接上来的盾没有砸向甲壳。他用盾面保护自己的左侧,右手短剑从近处补进。剑短,迫使他比汽水更近,他只刺一次便退出,呼吸在护颈里发热,手臂的钝痛跟着每一步晃。
首领进入濒死区间时,潮水已经重新碰到下层标杆。
南窗第一时间报上来。她提着标灯,没有擅自往主战里走,只把更低那段回路清空。拾穗先把不用的空箱递到高阶口,晒盐接稳放在外侧,随即回到恢复位,避免最后大家抱着所有东西同时挤在一处。
白瓷杯看了一眼计时,再看南窗报来的水位。
“还够两轮。红刻到了就走。”
汽水没有回头。他刚才少出的一枪,如今正压在生命条最后那一小截里。枪尖抬起来,他又按下去,等首领第二只钳收完。
下一轮前,南阶口的交接短暂卡了一下。
舞王需要撤回喝药,晒盐却正给龙哥处理擦伤。两个人都在做有效的事,若继续各做各的,陈序退回凹台时会出现一段无人接的间隙。
“我这处能停。”龙哥先说。
晒盐确认创口已经固定,结束引导,转向通路。舞王先将接应者和自己的余量报清,才退到没有受击风险的位置喝药。老四在岩台中段多留了一会儿,没有跟着一个看上去需要多补血的人离开视线。
这段空隙被补住,靠的不是谁又多生出一份源质。
春风站在后侧看见,主动把下一箭往后留了半拍。主战一时少了那点伤害,汽水也跟着少出一枪,将回势拉回可接应区。
白瓷杯报出最后一轮可以继续。她腰侧只剩一份拆开的阵材,手指沾了水,夹了两次才拿稳。陈序听见她的呼吸,头一次在这个位置听得这样清楚。
舞王重新站回岗位,摇了一下祷铃,声音短短传来。
陈序听见,知道后面已经接好了。他抬起盾,重新看向首领收钳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