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日空白,你今日给不出解释。”陆舌指尖点了点封皮,“账册我带回,交由赵佥事核验。你好好回想,当年那几日究竟发生何事。待到公堂之上再开口,为时已晚。”
书吏肩头微颤,躬身低应:“记下了。”
陆舌不再多言,捆紧账册,扛上肩头走向门口。秋风从门洞灌入,架上纸页哗哗翻动。 沈嗅跟到门口,压低声音:“你方才太过急切。若是吓到他,后续取证会更难。”
陆舌侧首,唇边仍带着散漫笑意,眼底却毫无戏谑。“我不压他,他便一直拿‘疏漏’搪塞。辩牍本就是纸中藏锋。温柔能劝人心,却拆不破一本精心伪造的假账。”
沈嗅默然,轻轻颔首。她懂他用意,心底却总觉得,凡事尚可留一分余地。 “证词卷宗你妥善收好。”陆舌叮嘱,“李家一案,静待佥事定夺。”
沈嗅抱紧怀中卷宗。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。书吏立在原地,目送背影消失,松开一直摩挲木牌的手。指尖抚过木牌刻字,像是确认消息,转身走向库房深处。
陆舌扛着账册行走在黄土街巷,日头高悬。他隔着捆绳,点了点账册内空白页位置。 “三日空白,是第一道口子。”他低声道,“等佥事看过,我们再从这里向外撬开真相。”
话音未落,巷口一名灰衣差役快步追来,喘息呼喊:“陆巡察吏!赵佥事遣我传话,方才验尸那边送来旧档,佥事吩咐,账册暂且不要开验,等他一句回话。”
陆舌脚步一顿,扛着账册回身。他打量来人,目光扫过腰间——空空如也,并无令牌。
“佥事身边传令之人,腰间都配铜符。”陆舌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身上,并无铜符。”
灰衣差役神色骤僵,手慌忙往腰后一探,转身就要逃。 “站住。”陆舌并未追赶,只高声道,“你回去带话,他叫我暂缓开验,我偏要此刻查验这本账册。”
差役脚步一滞,没有回头,一头扎进巷角,转瞬不见。 沈嗅脸色一变:“他阻拦开验,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陆舌把账册放在青石上,解开捆绳,“他不怕我们查案,怕我们翻开账册,看见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。阻拦越急,内里猫腻越重。”
他翻到那三页空白之处,指尖抵住纸缝,慢慢向两边分开。 纸缝间,黏着一线极薄的干浆糊。
这三页不是原本空白。是被人撕去原页,另行补入空白纸顶替。
陆舌动作一顿。“沈嗅。”他声音沉下,“这本账册,今夜之前务必送到佥事手中。一刻都耽搁不得。有人等不及,要销毁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