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槽刻纹，起刀轻，收刀重，末一挑。顾砚舟把手指张开又合上，跟城南那块门牌上的字，一个路数。
城南后巷十七那块门牌，温枕雨前日亲手摸过，当时就看出起刀轻收刀重。此刻两人并到一处，她眉头动了一下。
还有一处。顾砚舟说，凹槽尽头有一道刮痕，起刀轻收刀重，自里往外。跟城西尸肋那道窄深，跟城南那根竹竿的削口，都是一个路子。
温枕雨沉默片刻。她想起收纸人往西拐的那条走法。
后街口这盏灯，亮得太准了。她说。
顾砚舟没接这句。他知道那盏灯不恰好。窗灯从偏西挪到偏东，门底线往外移，门槛外添了断水湿印，三样叠在一处，那盏灯的分量就不一样了，成了这条线上一处中枢。南边清尾的，北口往西的收纸人，进出这门的前后两拨人，都是绕着这扇门走的。门上有两套东西：一套在里头，倒进东西就开门；一套在外头，刻纹说话。
两套并坐，落定：后街口老宅，就是信号中枢。
他心里还有一点判断。的成分重些。昨夜那三样摆得整齐，像是特意给他看的。这话他没说给温枕雨听，说了也没用。下一夜灯位复位不复位，才是真答案。他把这事按下。
临走之前，他退回门边一步。他没再看刻纹，蹲下去，从怀里摸出一小截枯草，是在斜街口矮墙后顺手掐的，茎细，断口新。他把枯草横着卡进门槽靠里那道缝，草茎朝着偏西。旁人从门前过，只当是一根被踢进去的枯草。可要是有人再来关一次门、再摆一次灯，挪动门槽，这根草的位置就会变。变还是不变，他下一次来一看就知道。
他站起来，拢了拢袖，转身往北口走。
温枕雨在巷口等着。她看见他往门槽里塞了东西，没问塞的是什么。顾砚舟走过来，两人并肩出了后街口。
天已经亮透，炭棚底下有股陈年的焦味。顾砚舟走在前头，左脚起落的时候带着一点极轻的响，蹲了半宿，膝盖还没缓过来。身后那扇门还关着，门里那盏灯昨夜挪过，此刻不知是否还亮在东窗。
他没回头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