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澈摸了摸鼻子,侧头对苏晚笑道:
走吧,看看能淘出点什么。
苏晚摊了摊手。
寒家这几柜子功法,对她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。可他想去,她便陪着,这理由也够了。
两个人心里都不着急,索性站在原地,等最后一个人也挤进门去,才在寒岩那无奈的目光里,慢慢走了上去。
寒澈冲着寒岩咧嘴一笑,手掌覆上鉴纹珠。
珠子静了一息,随即红光大盛。
那红不是暗红,是赤的,像烧透了的炭,比先前所有人的光都要亮出一大截,隔着两步都能觉出烘人的热。
炎属。
寒岩早知道他的属性,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
可就在点完头之后,他目光忽然飞快地往四下里扫了一圈,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,干咳了一声,又装作弯腰去拂石台上的灰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低的话:
火道,第三廊,第四十三室。
寒澈一怔。
随即差点笑出声来。
他这位叔父,堂堂一族之主,三星焰宗,居然也会做这种塞纸条般的勾当。
他脸上没动,只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,退到一旁,看苏晚测。
苏晚望着那颗珠子,微微迟疑了一下。
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,像是在为一桩还没发生就已经知道结果的事叹息。
她伸出一根指尖,点在珠面上。
珠子先是沉了沉,静得一点光都没有。
下一息,它猛地炸开一片赤色。
那已经不能叫光了——整颗珠子像被从里头点着了,通体透亮,灼得人睁不开眼,活脱脱就是一团被攥在手里的火。
寒澈张了张嘴,喉咙里凉飕飕地倒抽了一口气。
火团足足燃了片刻,直到苏晚收回手指,才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慢慢湮灭。
而这时候,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纹,已经爬满了整颗鉴纹珠,从顶一直裂到底。
寒岩苦笑着看了一眼那颗随时要散架的珠子,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,朝苏晚挥了挥手。
快进去吧。
啧啧。
烛老的声音在寒澈心底响起来,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惊叹。
好精纯的炎体。可惜了,体内没有木属。若两样都有,这丫头天生就该是个炼焰师。
寒澈在心里闷闷地应了一声,抬头看向走过来的苏晚,无奈地耸了耸肩,转身往楼里走。
寒岩站在原地,望着那两个并肩跨进门槛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那颗终于的一声裂成几半、啪嗒落在石台上的鉴纹珠。
他摸了摸下巴,喃喃自语。
唉……真是太……
这丫头,脾气好,人也长得好,后头的来头更是深不见底。比慕容家那位,不知强到哪里去了。
若是澈儿能有这样一门亲事,那该多好。
说完,他自己先摇了摇头,笑自己想得没边。
他自然没有看见——
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那只已经踏上门槛的淡紫色身影,骤然顿了一下。
耳尖上,一点薄红悄没声息地漫开,像先前那颗珠子燃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