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澈偏过头,冲着叔父点了点头。袖口往下滑了半寸,露出一截深赭色。
到手了。
寒岩一眼看见那抹颜色,肩头这才落下来,眼睛眯成两道缝。
拿到就好。
叔侄两个对视一眼,同时笑出了声。
寒岩伸出宽大的手掌,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。
功法在手,等你哪天成了焰者,才算真正开始修焰气。
寒澈笑着点头。
袖子里那只手却一直没松开卷轴。他半眯着眼,指腹在封绳上一下一下地蹭。
——烛老说的那门功法,到底邪门在什么地方?
能往上长的功法,这世上真有?
比玉阶还邪门……
想起那天戒里那句大得没边的话,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他这辈子见过最顶尖的,就是方才苏晚拿出来的那卷金阶高级《离火真解》。说句实话,他伸手把它推回去的那一刻,心里是真动过一下的。那种东西,一辈子碰上一回都算祖上积德。
他抬手揉了揉额角。
说实话,这会儿他有点后悔了。
可话已经说出去了,他拉不下这张脸再张一回嘴。眼下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心里盼着那位老爷子不是在拿他寻开心。
不然,这脸可就丢到能焰城外头去了。
哼哼。金阶高级而已,有什么舍不得的。
就在他默念的当口,一个声音冷不丁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那小丫头来头是不小。可要比功法的收藏,她还嫩得很。
寒澈听着这声冷哼,摸了摸鼻子,嘴角慢慢地挑起一点弧度。
——总算出来了。
他在心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说到底,不就是想逼这老家伙亲口说一句让他心里有底的话么。
哎……你这小狐狸,算计到我头上来了。
那声音这才回过味来,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口。
小家伙,心里的秤,得先有颗定盘星。
功法的事,不用你操心,寒碜不到你。往后你的成就,不会比你身边那小丫头低。
她家嘛……也不过就是……
后半句含含糊糊地散了。
寒澈略微有点遗憾,还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准话既然有了,那点关于脸面的疙瘩,也就算是解开了。
接下来,就该一门心思往焰者上冲。只有成了焰者,他才够格走出能焰城,去闯一闯外面那片大得没边的天地。
以及——
去会一会那个让他记了很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