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绡姑娘,最后一批,接着来吧。”
红绡微笑着点头。脸上那份含蓄的笑挑不出半点毛病,心里头却实在忍不住要乐——今夜的价钱远远出了她的意料,而价钱越好,她就越能让那位至今没露过脸的炼焰师,对墨麟多上几分心。
她先朝脸色铁青的加列枭送去一个安抚意味十足的笑,随即俯下身,从案下捧出最后两只白瓷小瓶。
“各位,这是今晚最后一批灵液了。底价照旧,三万枚赤铢。”
最后一批一亮相,坐在寒岩身旁的几位长老,脸上的老皮齐齐一颤,赶忙朝他递过去几道隐晦的眼色。
寒岩稳稳地坐在椅上,一个眼色也没接。他先把场内缓缓扫了一圈,见四处都安静着,才淡淡开口。
“五万。”
听见这两个字,加列枭的脸皮又抽了一下。他嘴巴动了动,终究想到了账上那点底子,恨恨地闭上了嘴。
另一边的奥巴磐望着神色淡然的寒岩,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,眼眸微微一闪,旋即笑出声来。
“五万五。”
能焰城这三家的关系,向来有些古怪。
明明谁都想把另两家的产业一口吞下去,可谁又都怕先动手的那个被第三方捡了现成;真要联手,互相之间又信不过。既然谁也没有一口吃掉谁的把握,三家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僵着,谁也不敢先松手。
芥蒂是三家的老底子。别看方才奥巴磐还在笑话加列枭,这会儿轮到寒家出价,他就算不至于下那般狠手,顺手添一把、给寒家添点堵,还是乐意的。
这一添,寒岩脸上半点风浪也没起来。他只随意瞥了一眼,淡淡道:
“六万五。”
六万五,也已经越过润脉灵液的常价了。不过寒岩心里清楚,三家同场,想以低价捡回去,本来就不可能。
“呵呵,寒家主真是痛快。”
奥巴磐略一迟疑——加列枭方才那笔糊涂账,把他也警醒了不少。
“不过我可不想被你拖进去。润脉灵液我已经到手一瓶,这一批,就让给你们吧。”
瞧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,寒岩也跟着笑了笑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:
“娘的。又让老子多掏一万。这老狐狸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寒澈听得有点好笑。
这种场子里,哪还有什么好人。若不是怕步了加列枭的后尘,只怕他还要再往上添几口才肯罢休。
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弹了两下,他望向台上——红绡手里那柄乌木小槌,正要敲下去。
他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这笔钱,又能撑一阵子了。如今只差那四味药材。药材一到手,烛老就能开炉。
焰者……总算近了。
舔了舔嘴唇,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修行路上头一道坎,终于要被自己迈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