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问题。”新三郎爽快应下,“二十双一共二百四十文,都是熟人,我给你抹掉五文。”
日吉掏出铜钱结清账目,随即神色收敛,看向新三郎,语气诚恳:
“我今日过来,不单是照顾生意,还有一事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新三郎收好铜钱,好奇问道:“日吉叔但说无妨,什么事?”
日吉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我在中村有个弟弟,名叫小一郎。我想把他接到城里寻份营生糊口。你也清楚,我如今不过是个仆从差事,每日仅有六合扶持米,勉强够自己度日,根本无力接济旁人。”
他上前拉住新三郎的手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:
“咱们本就是沾亲带故,我知道你心地宽厚,定然会帮我这个忙。我看你店里生意繁忙,正好也缺个靠谱人手。”
新三郎稍作沉吟,当即点头:“无妨,你改日把人带过来便是,我这边直接录用留下。”
数日过后,日吉果然再次登门。
新三郎抬眼望去,日吉已是年满二十,身形却格外瘦小,身高仅有一米四出头,只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。
而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却截然不同,约莫十六七岁年纪,身高足有一米五五,身形中等,面庞略带圆润稚气,看着老实又腼腆。
少年局促不安地对着新三郎躬身行礼:“冒昧前来打扰,劳烦您费心了,是家兄擅自叨扰……”
新三郎温和一笑:“不必拘谨,你便是小一郎吧?”
日吉拍了拍小一郎的肩膀,一脸得意:“怎么样,我这弟弟身形结实,干活绝对勤快靠谱。”
“那就劳烦小一郎留下来了。”新三郎颔首,“往后前堂店面就交由你打理,蔺草屋的日常生意,便多劳你费心照看。”
小一郎神色一正,郑重拱手:“新三郎大人放心托付,我必定尽心做事。只是有一事想提前说清,家中家境贫寒,还想问问劳作的薪酬待遇。”
三人移步到内屋落座,日吉静静看着新三郎等候答复。
新三郎率先开口,语气亲和:“既是亲戚,我自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他转头看向日吉:“日吉叔你先前做普通仆从时,年俸约莫两石米,折算下来正好一贯铜钱,对吧?”
日吉也不否认,撇嘴笑道:“那都是老黄历了,如今我已是草履取,年俸最少也有三石。”
新三郎随即看向小一郎,直言道:“你来我店里做事,我每日给你一升米,一年算下来足足两石,这份待遇,你可能接受?”
小一郎身子微微一颤,脸颊瞬间泛红,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,连忙躬身:
“多谢新三郎大人厚恩!我甘愿留下,必定尽心竭力做事!”
他本暗自揣测,最多能拿到一年一石米的俸禄,没料到竟能拿到两石,心中欢喜不已,只觉遇上了贵人。
新三郎淡淡一笑:“都是自家人,我与你捋一捋亲缘关系,你便明白了。”
待他细细讲清彼此渊源,日吉与小一郎这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新三郎,竟是加藤五郎助大人的女方亲属连枝众。
日吉见弟弟安置妥当,又再三叮嘱小一郎务必勤恳做事,随后便辞别离去,回城值守当差。
往后几日,新三郎悉心教导小一郎记账、待客、打理生意的门道,暗中默默观察品性。
几日看下来,他发现小一郎生性忠厚诚实,做事沉稳严谨,一丝不苟。
更难得的是,天生擅长调解周旋,还自带做生意的口才天赋,是块难得的经商好料。
新三郎彻底放下心来,放心将店铺大小事务全都托付给他,自己终于得以清闲,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。
蔺草屋一共四间屋子,布局规整:
父母与姐姐同住一间,一间用作库房囤货,一间临街做店面堂,最后一间,便由新三郎与小一郎同住歇息。
一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小一郎如往常一般收拾妥当,准备出门送货卖货。
新三郎忽然叫住他:“店里这几日就劳你多费心照看,我要回一趟中村老家。”
小一郎当即应下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小包,递了过去:
“新三郎大人若是回乡,可否劳烦帮我把这点铜钱带回家里?”
新三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,里面约莫二十几枚铜钱。
他这才知晓,当初小一郎本是跟着日吉进城,要领修路的工钱,谁知机缘巧合之下,稀里糊涂被自己录用留下,一直没空回乡送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