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一路行来,径直来到荒子城附近靠海的打川村,很快便寻到了村里的乙若——平草六郎。
村口一群孩童满脸好奇,目不转睛地盯着陌生来客。
两人无视孩童的打量,径直迈步走进了乙若的小院。
平草六郎抬眸望向二人,神色恭敬,率先开口问道:
“两位远道而来,所为何事?寻在下,可有什么吩咐?”
新三郎上前一步,目光平静,开门见山:
“荒子城的利昌大人,应当是效忠我主信长公的吧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平草六郎毫不犹豫点头,语气笃定,
“尾张下四郡皆以织田主公马首是瞻,荒子城主大人本就效忠主公,就连少主利家殿,也时常伴在主公身侧。”
新三郎闻言轻笑一声,语气熟络几分:
“前些日子,我还在清洲城下与你们少主一同饮酒,真是位气度威武的人物,哈哈哈。”
乙若平草六郎眼神微动,试探着问道:
“既然能与利家殿下交好,那阁下想必是织田本家的武士?”
新三郎脸上掠过一丝尴尬,坦诚道:
“实不相瞒,在下并非武士,只是为本家奔走做事的御用商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平草六郎恍然颔首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
“既是本家御用商人,二位请随我入内屋详谈。”
三人移步屋内,在一张老旧破旧的榻榻米上相对落坐。
平草六郎看向新三郎,直入正题:
“不知阁下此番前来,是想从我们打川村购置些什么货物?”
新三郎稍作思索,缓缓开口:
“我要盐。”
他目光望向屋外海边的方向,继续说道:
“贵村临海,我一路走来,见此地常年受海水侵蚀,可用耕地寥寥无几。
周遭林木也颇为稀疏,想来村中定是以煮盐炼盐为业。”
平草六郎眼中露出几分讶异,随即坦然承认:
“阁下看得半点不假。
我们村中本就耕地稀少,单凭田地根本不足以糊口,炼盐便是打川村的主业。
平日里还要额外购入木材烧火煮盐,炼出的盐,大多都是卖给荒子城的若山大人。”
听到“若山”这个名字,新三郎顺势问道:
“这位若山大人也是商人?”
顿了顿,他抛出来意,
“若是贵村有多余的盐,可否匀给我一批?我出价一贯一石。”
平草六郎暗自盘算了一番,点头说道:
“这个价格已是十分公道,毕竟烧柴、人工炼制都要耗费本钱。
只是眼下我手头存量不多,最多只能给阁下四石。”
“四石我全要了。”
新三郎当即应下,干脆利落,
“我先付两贯钱作为订金。”
一旁的五郎助立刻取出钱币交割妥当,二人不再多留,辞别平草六郎,径直离开了打川村。
走出村子,新三郎转头看向五郎助,随口问道:
“你看我开的这盐价,如何?”
五郎助面露笑意,直言道:
“清洲城下町,一石盐要卖到一贯五百文。
大人不用承担路途运费,直接在滨海村落收货,这个价已然压得极低了。
平草六郎向来习惯把盐固定卖给若山大人,若不是咱们出价略高,他根本不会松口分货给外人。”
新三郎看着身旁在经商一道格外老练通透的五郎助,由衷感慨:
“你说得半点没错。
做生意也好,处世也罢,不妨坦然多让利几分,不必事事斤斤计较眼前得失。
唯有放宽心胸,遇事才能从容不迫,行事方能自在洒脱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心意相通。
随后新三郎带着五郎助,接连走访了周边村落,先后去到中川村、野田村、高野村,最后抵达了规模稍大的荒中村。
一番商谈下来,新三郎在荒中村敲定了大批量盐货。
前后合计预估支出二十五贯,便能收下二十三石食盐,还拿到了未来整整一年的优先购盐权。
各村的乙若都私下收下了新三郎赠予的三贯好处费,纷纷表态愿意听从安排,每月稳定供给五石以上食盐,长期合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