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井贞胜望着他一脸为难的神色,也不隐瞒,坦言交底:“我跟你说实话吧,今年领内整治道路、修缮清洲城水堀防御工事,再加上安抚寺町一众僧众,各处开支浩大,府库早已捉襟见肘。”
藤吉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神色凝重起来:“大人,这万万不可啊!资金不到位,钱粮无从拨付,后续冬日马料可是军中重中之重,半点耽误不得!”
村井贞胜沉吟片刻,缓缓道出内情:“藤吉郎,主公不久便要起兵出战。周边各路势力皆对织田领地虎视眈眈,主公决意扩整军势。如今麾下八百士卒远远不够,至少要扩招至一千三百人。”
“如此大规模扩军,府库资金自然极度紧张,眼下也只能先委屈你们这边暂缓结算了。”
藤吉郎瞳孔骤然一缩,满脸震惊:“一下子要增兵五百人?”
数日时光转瞬即逝。
这日,小一郎匆匆赶到蔺草屋,找到新三郎,神情难掩激动,快步上前道:“快随我走!主公要亲自召见你!”
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新三郎心头一震,满脸意外,不敢耽搁,连忙跟着小一郎赶往清洲城。
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踏入清洲城本丸腹地。
雪白巨石垒砌高耸地基,其上两层天守阁拔地而起,飞檐翘角,气势雄浑巍峨,令人心生敬畏。
行至天守阁门前,藤吉郎对着小一郎吩咐:“你在此处等候便可,由我陪新三郎入内觐见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,踏上木质回廊。周遭气氛庄严肃穆,沿途有数名仆役正低头细细擦拭漆红的木地板,落针可闻。
不多时,便抵达信长的书房。
碍于二人身份低微,信长并未在正殿接见,而是就近在书房召见。
一名小姓拉开樟木纸门,二人躬身入内。新三郎紧随藤吉郎身后,跪坐在榻榻米上,始终垂首不敢抬头,生怕失礼冲撞主君威严。
就在新三郎心神紧绷、手足无措之际,一道爽朗豪迈的声音缓缓响起:“抬起头来,让本君看看你们二人模样。”
新三郎依言缓缓抬头,只见织田信长正手持笔墨,伏案批阅文书。
信长目光扫过二人,淡淡开口评价:“藤吉郎,你打理马厩有功,做事稳妥可靠。至于你……虽是一介商人,办事也颇有可取之处。”
说罢,他放下手中毛笔,起身离座,缓步走到二人身前,随手将一个布袋丢在地上。
“拿着吧,往后尽心为本家效力,恪尽职守。”
话音落下,信长转身重回座位,继续埋头处理文书,随口吩咐:“退下吧,好好办事,莫负本君期许。”
新三郎连忙伸手拾起地上布袋,入手沉甸甸的,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。
二人躬身行礼,依原路退出书房,一路行至马厩僻静处。
新三郎迫不及待打开布袋,入目竟是一枚枚规整的一两面额金小判。
他细细清点一遍,整整三十枚,顿时心头巨震,暗自惊叹。
“这便是为主公效力换来的赏赐?未免也太过大方了。”
“我这次垫付马料,连本带利算下来也就一百多贯,就算再多折算,顶天也超不过二百贯文。主公随手便是三十枚金小判,这般手笔,当真前所未有!”
压下心中波澜,新三郎收好赏金,与藤吉郎作别,径直离开了清洲城。
回到蔺草屋后,他当即召集所有手下匠人伙计,高声宣布:
“货款资金已然到位,往后物资供应照旧,不得有丝毫懈怠。另外,我决定让五郎助过来,亲自指导众人修习兵法战技,强身健体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众人领命散去。
屋内只剩二人时,新三郎取出十八枚金小判,递给五郎助。
这笔黄金,正是先前五郎助借给他周转的钱款,如今手头宽裕,正好全数归还,两不相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