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三郎安排阿杏先住进自己的房间,他如今也不过六七岁年纪。
看着乖巧安静的阿杏,眼神就像看待自家晚辈女儿一般,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奇妙的割裂感。
他又忽然想起藤吉郎。
那家伙娶了宁子,宁子出嫁时,足足带了三十贯嫁妆。
按规矩,女子嫁妆本是自身私产,并不归丈夫支配。可宁子性子贤惠温婉,是难得的贤内助。
历史上藤吉郎三日筑城的巨额开销,说到底,大半都是靠着宁子的嫁妆撑起来的。
新三郎吩咐孙六郎晚点回家做饭,随后独自出门,走向了城中的红屋。
红屋是清洲城下数一数二的布商,他平日里极少来这边置办东西。
迈步走进店内,只见一位年长的番头端坐在大堂高台之上,身旁几名店员正热情招揽往来客人。
众人一见新三郎进门,连忙上前恭敬迎候:“这位可是蔺草屋的新三郎大人?”
新三郎神色从容,缓步往里走,跟着番头来到店内一处僻静角落。
“我要买一反木棉布,要蓝色和绿色各一匹。”
番头闻言笑了笑,转头朝一旁学徒喊道:“去取几反蓝、绿两色的木棉布过来。”
说完又看向新三郎打趣:“大人也太过节俭了。以您如今的身份地位,怎么也该用上绢布才是,哈哈哈。”
新三郎跟着轻笑:“我本就生性简朴,向来不爱铺张浪费。对了,红屋那十五贯的欠款,下旬的款项可准备好了?”
番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:“店主至今还没定下具体缴纳时日,店内还在商议敲定。”
说话间,小学徒捧着木盘走来,将裹好的布料稳稳放在榻榻米上。
番头当即解开布包,抽出一匹深色木棉布递到新三郎面前:“大人请看,这便是您要的料子。”
新三郎低头打量,材质和自己身上穿的白色木棉吴服别无二致。
他随手拿起一反,双手捏住布头,如同展开书卷般拉出一截,微微点头:“不愧是清洲城下最大的布商,色泽匀净,尺寸也十分标准。”
他口中的尺寸标准,正是当世通用规制:一反布宽四十二厘米,长九点六米。
紧接着他又拿起另一匹蓝色布料,展开一看,色泽质感远远超普通木棉,不由得有些惊艳:“这是上等染色料子?”
番头笑得一脸自得:“大人果然懂行!这一匹本就贵上不少,方才那匹一贯二百文,这匹要一贯四百文。”
新三郎放下贵的那一匹,拿起普通的蓝色布料:“就要这匹,帮我切半反。”
目光又扫到一旁一匹红布,随口道:“这是茜草染的吧?也给我切半反。”
番头立刻吩咐小学徒上前裁布。
小学徒一脸震惊地望着新三郎,心里满是不可思议——
眼前这个年纪、个头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孩童,竟然已经是一间店铺的主人,气度谈吐更是远超常人。
新三郎跟着番头走到柜台前,从怀中掏出一块亚麻布包裹的钱袋。
层层打开,先取出二十匁银子,又数出两百枚永乐通宝,外加百余枚京钱,静静结算布价。
附当世货币与粮食换算设定:
1贯文(3.75公斤永乐通宝)=100疋=1000文,约可购买2石米。
金大判1枚(10两)=白银500匁=铜钱10贯。
金小判1枚(1两)=白银50匁=铜钱4贯文。
银1枚(1两)=白银10匁=铜钱800文;1匁=3.75克。
1枚永乐通宝=4枚京恶钱。
米1石=2.5表=10斗=100升=1000合,约重150公斤,市值500文。
前文所提“金1两”皆为金大判10两规格,“银1两”皆为银锭10两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