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,军营库房之内。
木下藤吉郎寻到了木下新三郎,随手将一只布制钱袋递了过去,神色带着几分神秘。
“交给你一桩差事,还记得先前前来送木料的前野长康吗?”
新三郎微微沉吟,当即反应过来:“叔叔说的,便是那日送木材前来的那位武士?”
藤吉郎咧嘴一笑,眼中闪过几分精明:“这里有一袋钱财,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海西郡蜂须贺馆,将这十贯钱款亲手交到蜂须贺小六手中。”
新三郎伸手接过厚实的木棉布钱袋,随手掀开一看,袋中银光亮起,内里足足十二枚一两重的银锭,外加五百文称量碎银,分量十足。
他迅速将钱袋收好,躬身郑重行礼:“侄儿定然稳妥送到,今日便即刻动身。”
辞别营中众人,新三郎径直出城返回家中宅邸,召集所有麾下家臣。
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山口三兄弟身上,又看向身侧的加藤五郎助,沉声开口安排:“此番出行,五郎助随我同行,山口三兄弟一并相随。”
余下众人尽数留在宅邸修习兵法武艺,纵使一行人外出,家中也绝不可懈怠荒废。
五人匆匆收拾好行囊干粮与随身用具,一同赶往家中马厩。
新三郎看向山口右近,随口问道:“你们三兄弟,可会骑马?”
山口右近未曾多言,径直走入马厩,动作娴熟利落,片刻便牵出两匹健硕驮马。
新三郎见状颇为满意,随即轻叹一声:“如今囊中拮据,暂且无力为你们添置坐骑,待到年末宽裕些,再为诸位配齐马匹。此番路途遥远,便劳烦你们在前徒步引路。”
“知晓。”
山口右近转头看向两位弟弟,沉声吩咐:“一丰在前开路引路,我与一氏负责为大人牵马随行。”
很快,新三郎与加藤五郎助双双翻身上马。新三郎所乘马匹身形偏矮,年仅十五岁的山口一氏牵起缰绳亦是毫不费力。
一行五人整顿完毕,迎着城外清风,朝着海西郡方向缓缓出发。
一路风餐露宿,两日路途匆匆而过。
沿途村落皆是一派丰收盛景,乡间更是热闹举办着丰年祭祀大典,处处欢声笑语,烟火气十足。奈何身负要事,众人无心驻足观赏,只能日夜兼程赶路。
途经庄内川时,一行人还搭乘渡口渡船横渡江河,一路辗转跋涉,终是抵达沟口城近郊,寻到了传闻中的蜂须贺馆。
新三郎抬眼望着此地地势,心中暗自感慨。
海西郡河川纵横交错,水路四通八达,紧邻津岛与长岛末端,得天独厚的水运条件,也顺势孕育出了靠着江河水路谋生的川并众势力。
一行人刚踏入蜂须贺村地界,立刻有数名形似村民的壮汉目光警惕地盯上了他们。
随着脚步深入村落,一名身着武士装束的男子快步迎了上来。
新三郎定睛一看,瞬间认出来人,出声唤道:“稻田植元?竟是你在此处。”
稻田植元闻言大喜,连忙带着身旁两名村民快步上前,满脸熟络:“原来是新三郎大人,许久未见,别来无恙。”
他转头对着身后村民挥手示意:“你们先行退下,这位武士乃是旧识,由我亲自引路带他们去见主公。”
说罢,稻田植元便领着新三郎一行人,朝着蜂须贺馆走去。
蜂须贺馆并未建于闹市,反倒坐落于蜂须贺村旁的密林深处。
行至馆舍外围,新三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此地除却没有正式御所规制,整体格局与坚固小城别无二致,宽阔深邃的水堀环绕四周,水路通畅,大大小小的船只自由穿梭往来,馆内码头之上,各类物资货物不断装卸,一派兴盛之景。
“诸位随我来,我带诸位前去拜见蜂须贺正胜大人。”稻田植元侧身引路,平日里众人皆唤主公小名小六,对外面外人,他还是恭敬唤出大名。
行至大手门前,新三郎停下脚步,对着山口一丰兄弟吩咐道:“你们二人留在门外照看马匹与随身物资,右近、五郎助随我入内觐见。”
众人应声领命,穿过馆内平整土道,径直来到后方主宅大院。
院落之中划分诸多厢房小屋,中央宽敞中庭干净整洁。稻田植元扬声朝着院内高声呼喊:“前野长康大人可在院中?”
远处传来一道清朗少年应声:“家兄今日外出不在,院中唯有我前野长吉在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