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数日,新三郎逐一登门拜访诸位文治派重臣,一番周旋结交下来,朝中众人渐渐接纳认可了他。
同殿为臣,彼此相互照拂,新三郎在朝堂之中,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家中十日休沐之期,转瞬便过去了七八日。
趁着这段闲暇时光,新三郎将麾下一众心腹人手尽数安排妥当。
五郎助稳坐家宰之位,此人有勇有谋,上阵征战可充统帅,更难得的是精通打铁技艺,往后定然是自己身边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。
甚左卫门心性诚恳,忠勇可靠,交由他打理名下店铺,同时兼任仆从总长,诸事稳妥放心。
年仅十一岁的甚大郎,如今专职担任新三郎的使番,专职传令奔走。
前野长吉心思缜密,满腹谋略,新三郎与其深交,遇事总能让他出谋划策,排忧解难。
山口右近生得容貌俊朗,待人亲和极具人缘,新三郎时常带他登门拜访权贵士族,次次都能博得满堂好感,日后便是打理外交事务的绝佳人选。
山口一丰勇武双全,精通各家兵法,是实打实的沙场良将,冲锋陷阵无人能及。
山口一氏行事沉稳谨慎,擅长处理政务、整理典藏,是难得的文治人才,悉心培养便可独当一面。
孙六郎粗通文墨,文笔工整利落,府中所有文书案卷,尽数交由他一手打理。
助一虽是寻常农户出身,却极擅长笼络乡间百姓,丈量田地更是一把好手,地方庶务交给他再合适不过。
此九人,便是新三郎起家立业最坚实的班底,亦是他立足战国乱世,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根基。只是众人尚且稚嫩,往后还需严加操练,打磨心性与本领。
而新三郎自身也未曾有半分懈怠,每日作息安排得满满当当。
白日清晨,舞刀弄枪、拉弓射箭、策马疾驰,苦练一身武士杀伐本领。
待到午后,他便策马前往寺町,拜入田玄大师门下,潜心修习禅学与朝堂礼法。
战国乱世,百家流派林立,唯独禅宗最受当世武士推崇。
早前禅宗尚算冷门,直至乱世开启,各路大名诸侯皆偏爱这种修身静心、恪守戒律的高雅修行之道。
往后风靡世间的禅意茶道、风雅艺道,皆是脱胎于禅道,乃是脱离武道厮杀之外,另一重修身处世的境界。
新三郎本身对参禅悟道并无多少兴致,唯独对朝堂礼法、官场规矩极为上心,借着修习之机,苦研历朝官职礼制,熟读古今史籍典故。
只是田玄大师终究只是尾张国乡间小寺的僧人,学识眼界终究有限。
大师直言告知新三郎,若想彻底精通禅学精髓与正统朝堂礼法,还需前往京都总寺本能寺拜师求学。
新三郎闻言连连拱手道谢,随口应下日后必定登门求教。
数日修习一晃而过,转眼便到了前往藩府奉公值守的日子。
这一日,丹羽长秀麾下一名同心众匆匆寻来,新三郎抬眼一瞧,顿时认出来人身份,率先开口问道:“来人可是桑山重晴?”
桑山重晴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急促:“新三郎大人,快随我走一趟!丹羽大人急召,说是有要事相商!”
新三郎不敢耽搁,稍作收拾便紧随其后,一路赶往大政厅。
刚踏入厅堂,便听见主位之上的丹羽长秀面色沉冷,对着一众奉行厉声质问。
“天守阁营建之事,还需多久方能完工?主公已然等得极为不耐,尔等速速回话!”
底下众人皆是面露难色,菅屋长赖小心翼翼出列回话:“回大人,天守阁主体已然竣工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!尽数道来!”丹羽长秀怒声呵斥。
一旁的村井贞胜连忙出言解围:“大人有所不知,如今三层天守阁所需的五间巨型主梁大料,人力根本无法吊运登高。”
新三郎闻言心中瞬间了然。
此间世人丈量木材皆以“间”为单位,一间约莫一米八,五间便是足足九米之长,这般两人合抱粗细的巨型主梁,没有起重器械,单凭人力根本无从吊起。
丹羽长秀怒火更盛,沉声道:“本府不管诸多难处,即刻加派人力,不惜一切代价,务必将大料吊运就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