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兄弟二话不说,第一时间提着兵器迅猛冲出去,紧随其后,五郎助一众手下也齐齐追入密林之中。
霎时间,幽深林间顿时响起激烈的兵刃交击声与喝骂厮杀声。
远处驻足观望的新三郎神色淡然,心中笃定无比,自己麾下一众好手联手,拿下区区小村弥助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。
果不其然,片刻功夫过后。
五郎助押着浑身被粗绳牢牢捆缚的小村弥助缓步走出树林。
此刻的小村弥助显然经过一番激烈反抗,奈何双拳难敌四手,根本不是众人对手,身上添了两处狰狞刀伤,疼得他面色扭曲,不住龇牙咧嘴。
新三郎缓步上前,神情平静地抬手将他散乱的发丝理了理,目光淡淡扫视对方,缓缓开口:“好久不见,小村弥助,当日侥幸让你逃走,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再度相遇。”
身为一名武士,新三郎素来恪守规矩,断然不会动用私刑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津田秀重,沉声吩咐:“速速寻来医者为他疗伤诊治,待到明日,派人将其押往清洲城,交由清洲城新检断前田利家大人处置。”
津田秀重当即看向自家儿子津田秀政,朗声应道:“此事便交由犬子,明日我令秀政带领数名家臣亲自押送前往。”
话音落下,津田秀重眉头微微紧锁,看向新三郎沉声道:“如今虽说擒获一人,但其同党依旧藏匿暗处未曾现身,眼下局势不明,只能以不变应万变,静观其变。”
一旁的五郎助闻言连忙开口提醒:“津田大人万万不可掉以轻心,此番密谋败露,其余叛党极有可能铤而走险,提前反扑作乱。”
几人脸上皆是浮现出浓浓的忧色。
津田秀重当即走到一众村民身前,高声传令:“自今日起,全村百姓尽数参与村落戒备!十人组成一队,披甲备足粮草物资,全员奉公值守三十日!”
众人全然不知,就在半个时辰之后,远在别处的一众一向宗僧人已然得知小村弥助被捕的消息。
为首的老僧面色阴沉,眼中满是嫌恶与怒意,咬牙低喝:“可恶!津田村的小村弥助竟然被生擒了!事已至此,再也不能拖延,即刻提前举事!”
他立刻传令下去:“速速联络津岛周遭所有村落,召集十余村落一同起兵作乱,足足能集结三百余人手!”
老僧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继续冷声道:“此举一出,必定能将织田信长的兵力尽数牵制而来!再联合鸣海城山口教继一同起事,拿下整个海西郡纳入一向宗掌控,再煽动知多郡众人倒戈,投靠今川义元麾下!”
短短两日时间不到,津岛周遭彻底掀起大规模一向宗暴乱,战火瞬间蔓延开来。
新三郎与津田秀重身披厚重甲胄,望着眼前津田村略显单薄的防守兵力,神色凝重。
津田秀重麾下仅有二十名配备具足的精锐家臣,再加上新三郎手下十名精锐足轻,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力。
除此之外,余下三十名临时征召的村民农兵,装备简陋到极致,场面无比寒酸。不少人手中连像样兵器都没有,仅攥着一筐碎石,只能用来投掷御敌。
海西郡之内,津岛乃是重中之重,此地一旦失守,无异于直接掐住了织田信长的命脉要害。
新三郎心中暗自盘算,依照局势来看,用不了两日,柴田胜家必定会率领大军前来驰援解围。
故而他眼下唯一的目标,便是死守津田村撑过两日,若是兵力有余,还能顺势出兵支援津岛町。
清晨时分,一众一向宗僧人四处煽动蛊惑百姓起兵。
待到午后,足足两百余名衣衫杂乱的暴乱农兵,浩浩荡荡朝着津田村方向压来。
新三郎早有预料,先前便派遣五郎助带人外出探查敌情,此刻探得敌军动向,众人立刻火速撤回村中,紧闭门户,全力坚守。
“敌军距离此地尚有半个时辰路程,且皆是步兵,无有战马代步。”
新三郎环视众人,沉稳开口:“我方占据侦查先机,足以提前布防,稳住局势。”
津田秀重长长松了一口气,连忙拱手道:“一切听从大人安排调度!”
新三郎望着身前严阵以待的武士与农兵,总计六十余人,这也是他此生第一次亲自排兵布阵,调度兵力。
他当即朗声下令:“秀重大人,你率领八名武士、十名农兵,死守村落正门,五郎助从旁协助驻守!”
“父亲源大郎,由你带领四名武士、五名农兵,镇守村落后门!”
“山口三兄弟统领两名武士、五名农兵驻守侧翼!前野长吉领四名武士、五名农兵镇守另一处要道!”
安排完各处防线,新三郎沉声道:“我亲自率领九名武士、十名农兵坐镇中路,随时游走各方支援驰援!”
“所有人谨记,各守其位,不得擅自离岗乱跑!”
“甚大郎出列,此战由你担任使番,往来传递军情号令!甚左卫门出任军粮奉行,统筹调配全军粮草!”
话音落下,他又看向一旁的助一:“你出任军付目,全程记录此战众人战功,论功行赏。”
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下达完毕。
不多时,浩浩荡荡的暴乱农兵如同漫天蝗虫一般,黑压压聚集在津田村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