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跑得气喘吁吁,四下再无旁人,新三郎当即翻身下马,将坐骑牢牢拴在路旁古树之下。
他转头看向一众随行家臣,语气带着几分满意:“不错,诸位竟能跟上我的脚步。甚太郎,你留下来照料马匹饮水喂食,其余人随我走,去办一桩隐秘要事。”
长吉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:“原来如此,在下已然明白主公心思。”
秀政当即面色一沉,满脸不耐:“你又明白什么?区区小事也敢妄自揣测?”
二人言语间,新三郎已然率先迈步前行,众人连忙快步紧随其后。
新三郎侧头看向长吉,随口问道:“那你且说说,究竟明白了什么?”
长吉步伐沉稳,淡淡开口剖析局势:“主公如今有意积蓄势力,招揽乡勇士卒,可兵马粮草缺一不可,钱财粮食皆是刚需。
这些时日主公频繁游走村落内外四处探查,实则是暗中丈量田地,勘察周遭地形地势罢了。”
新三郎闻言朗声大笑,眼中满是赏识:“长吉君聪慧通透,能得你这般知己,实乃我之幸事。”
这话一出,一旁的秀政顿时面露酸意,满心不悦:“他是知己挚友,那我又算什么?”
新三郎无奈摇头,淡淡答道:“你是我的义兄,甚左卫门是我的岳父,甚大郎同样亦是义兄。”
一众家臣闻言纷纷面面相觑,此刻方才醒悟,此番随同出行之人,皆是新三郎身边至亲心腹,足见此次任务隐秘至极,万万不可外泄。
一行人跟着新三郎辗转数处偏僻之地,视线所及,竟是一块块藏于山野之间的隐秘良田。
甚左卫门望着眼前藏在密林沼泽深处的水田,忍不住低声感慨:“万万想不到,这般偏僻险恶之地,竟还藏着如此多水田,实在不容小觑。”
秀政直言开口:“各村本就不乏隐匿私田,此事并无稀奇,可关键在于,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能耐,开垦出这片隐田?”
长吉略一沉吟,缓缓道出猜测:“依在下之见,这片田地,恐怕便是本村乙名稻叶贞村私自藏匿的私田。”
新三郎骤然攥紧右拳,眼底寒光一闪:“不管这隐田归属何人,私藏田地皆是忤逆上头的不忠之举。不过这老东西的性命,我暂且留着。”
他目光扫过整片隐秘田地,沉声开口:“诸位一同估测一番,这片田地约莫有多少反土地?”
众人低声议论片刻,最终秀政率先开口定下范围:“粗略估算,约莫三十反田地,一年可产出四十石稻米。”
新三郎微微颔首,认可了这份收成预估:“四十石稻米,只需从中抽取二十石当作赋税,区区十贯钱财,便足以拿捏住这老匹夫的把柄。”
“我便借着这份把柄死死牵制住他,将稻叶贞村彻底绑在我的船上,让他事事都得听从我的吩咐行事。”
一众心腹纷纷点头附和,十二岁的甚大郎满脸好奇,连忙开口追问:“大人既有谋划,接下来该如何着手行事?”
新三郎面露喜色,挥手示意众人原路折返,语气从容淡然:“万事皆是开头最难,余下诸多事宜,还需众人同心协力一同谋划,回去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议。”
返程途中,新三郎随手取来腰间和弓,接连数箭射出,精准射中一只山野野鸡。
他将猎物递给身旁的甚大郎,语气温和提点:“天资不足无妨,多下苦功便可弥补,一次未能射中猎物,反复尝试,终有成功之日。”
甚大郎挠了挠脑袋,一脸茫然:“大人所言太过深奥,晚辈实在听不懂其中深意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众人皆是轰然失笑。
长吉若有所悟,高声打趣道:“诸位听听,这便是主公与寻常随从之间的眼界差距!不过今日倒是有口福,能吃上野味了。”
秀政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,没好气斥道:“就你最机灵?你不过区区一介家臣,方才我亦是一头雾水,休要在此卖弄!”
长吉知晓秀政身有正式官位,身份远高于自己,不敢肆意顶撞,连忙吐了吐舌头,快步上前主动为新三郎牵马引路。
新三郎淡淡出声劝解:“秀政,随口玩笑之言不必放在心上,身为官吏,切莫随意对麾下家臣动粗,失了待人之道。”
秀政闻言顿时面露愧色,诚恳拱手致歉:“是在下行事鲁莽,思虑不周,多谢大人提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