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算先返回清洲城,将织好的麻布交由姐姐代为售卖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桩大事要办——此前早已定下婚约,如今也该让津田秀政与姐姐阿桃完婚了。
于是津田秀政随同新三郎一同赶回清洲城。
没过几日,婚礼如期举办。仪式之上,新三郎当众宣布,将名下的蔺草铺尽数交由姐姐阿桃打理。
面对到场贺喜的一众武士,他抬手示意众人看向后方,高声说道:“在下响应主公号召,如今开始经营麻布生意。诸位请看,这便是第一批成品布匹。”
众人顺势望去,只见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卷麻布。麻布本就是寻常粗布,并无作假的余地,在场之人皆是深信不疑。
村井贞胜见状哈哈大笑: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取上一卷,也算捧捧你的场子。”
“我也来一卷!”太田牛一紧随其后。
片刻之间,二十卷麻布便被相熟的武士们抢购一空。第一批货品顺利打开销路,这一趟新三郎共收入一贯六百文。
按照规矩,武士经商需缴纳一成赋税。除去税款,每反麻布纯利二十文,此番净赚四百文。
新三郎美滋滋地清点着钱币,心中盘算:“照这般光景,一年稳赚二十贯不成问题。”
近来四处开销巨大,他手头仅剩十贯钱财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麾下二十名农兵、十名家臣要供养,再加上十匹战马,三十余口人连同牲畜,每月光是粮草就要耗去四贯钱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切体会到战国底层武士的难处。往日里他还不解,为何不少武士既要亲自下地劳作,依旧入不敷出,甚至还要去钱庄借贷度日。
新三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暗自宽慰自己:“好在每年还有五十贯的知行年贡,算下来一年能结余二十二贯,已然算是不错了。”
“养这么多农兵与家臣,开销确实偏大,可想要在乱世立下战功,这一步终究是省不得的。”
思绪收回,婚礼仪式已然接近尾声。津田秀政与阿桃行过交杯酒,礼成圆满。
新三郎走出婚宴场地,和相熟之人谈笑闲聊。
夜色渐深,宾客尽数散去。他找到新晋姐夫津田秀政,笑着说道:“给你放一个月婚假,我先回清水村了。村内余下的屋舍安排,便劳烦你和父亲源大郎费心打理。”
源大郎闻言问道:“怎么,你之后不回清洲居住了?”
新三郎摊了摊手,无奈道:“我的领地地处边境,职责在身,实在无法远离,镇守领地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“也罢。”源大郎叹了口气,“临走前,去看看你弟弟吧。”
新三郎应声前去,见到了年仅两岁的弟弟新五郎。小家伙如今已经能稳稳走路。他望着幼弟,心中暗下决心:日后这片领地,终究还要仰仗弟弟来帮我分担镇守。
心中再无牵挂,新三郎收拾好行装,挑选山口右近作为随行侍从,正式踏上归途。
行走在清洲城下町的街道上,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舍。在此居住三年有余,结识了无数亲友故交。可鸟儿终究要离林翱翔,他的归宿,始终在那片边境领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