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姐，叫车在地下车库等。去协和，找郑医生。”
苏玉弯下腰，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。她毫不避讳地避开林洋身上的血迹，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，试图把他扶起来。
“我来我来！”赵凯赶紧上前帮忙。
两人合力把林洋弄下楼，塞进保姆车里。
汽车疾驰在京都的夜色中。
后座上，林洋的头靠在苏玉的腿上。苏玉用湿纸巾一点点擦去他下巴上的血迹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红姐坐在副驾驶，回头看了一眼，欲言又止：“小玉，你刚才直接冲进去，那个张伟肯定认出你来了。这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就传出去。”
苏玉头也没抬，手指轻轻梳理着林洋被冷汗浸湿的头发，“他是我丈夫。我带我丈夫去看病，谁敢有意见？”
红姐叹了口气，知道这时候劝什么都没用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御景湾的主卧里。
林洋在一阵熟悉的淡淡香水味中醒来。
脑袋里的刺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度透支后的酸软无力。
他睁开眼，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。
“醒了？”
床边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。
林洋转过头。
苏玉穿着一身真丝睡衣，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。她双手环抱在胸前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没有平时那种温柔的笑意，也没有那种黏人的撒娇。
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。
“老婆……”林洋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，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，嗓子却哑得像吞了沙子。
“别叫我。”
苏玉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角还有些发红，显然是一夜没睡。
“林洋，你能耐了啊。”
苏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，“为了五万块钱的项目，为了跟一个傻逼导演斗气，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吧？”
“不是……那个项目对老赵他们很重要，而且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苏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。
她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林洋的枕头两侧。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，林洋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的轻微颤抖。
那是气到了极点，也是怕到了极点。
“我告诉你，林洋。”
苏玉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咬牙切齿。
“那个什么破广告，我已经让红姐去通知电视台，星海退赛。剧组无限期停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！”
苏玉猛地拔高了音量，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漫了上来，却又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戳在林洋的心口上。
“你给我听好了。你这条命，现在有一半是我的。再敢这么不打招呼地拼命，再敢把自己弄得满身是血地倒在那种破地方……”
苏玉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我就去买一条最结实的铁链，把你直接绑在这张床上。你哪也别想去，就给我在家里当一辈子吃软饭的废人。听懂了吗？”
林洋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、像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张牙舞爪的女人，心里的防线瞬间塌得一塌糊涂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挣扎。
只是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苏玉撑在枕边的手腕，然后用力一拉。
苏玉毫无防备，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你干什么！你还在输液！”苏玉惊呼一声，想要挣扎着起来，怕压到他的针管。
“不动了，我哪也不去了。”
林洋紧紧搂住她的腰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“我听老婆的。吃软饭，挺香的。”
苏玉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。
她把头埋在林洋的肩膀上，张开嘴，毫不客气地隔着病号服，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嘶——”
林洋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却连动都没敢动一下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一滴滚烫的眼泪，砸在了他的颈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