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核威慑。”
“对。”
苏玉低头看他,“我不跟病号讲道理,我直接上战略武器。”
林洋服了。
他把头往枕头里一埋,“行,我投降。”
苏玉把碗端起来,继续喂他,“张嘴。”
“我都投降了,还要吃?”
“战俘也得补充营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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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海工作室的小录音棚里,灯亮到凌晨两点。
老周揉着脖子坐在调音台前,耳机压得耳朵发疼,桌上摆着第三杯黑咖啡。
门开了。
苏玉戴着口罩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U盘。
老周抬头,吓得差点把咖啡碰翻,“老板,你不是在家看着林老师吗?”
“他睡了。”
苏玉把U盘递过去,“《无名英雄》的同期声,还有我重新录的一段无歌词哼唱,先别署我的名。”
老周接过来,表情立刻认真,“林老师醒着能同意?”
“所以别让他醒着知道。”
老周噎了一下。
这夫妻俩一个拿命拼项目,一个偷偷给项目加装备,属实是现代婚姻里的极限拉扯,民政局来了都得先买张票围观。
“混音找谁?”
苏玉报了个名字。
老周手一顿,“那位不是早就不接广告了吗?”
“我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红姐站在门口,脸色复杂,“小玉,这个人情本来是给你复出专辑留的。”
“专辑可以慢。”
苏玉看着屏幕里阿强在雨夜捧着餐盒的画面,“这个片子不能坏在声音上。”
红姐没再劝。
她太清楚苏玉的脾气。
五年前,这个人可以为了一个错误的炒作方案跟整个团队翻脸,如今也可以为了林洋的一个破公益广告,把压箱底的人情提前掏出来。
老周戴上耳机,点开那段哼唱。
第一声出来,他手停在推子上。
没有歌词,只有很轻的一段人声,贴着画面里雨水、轮胎、喘息和城市低噪往前走。
不煽情。
不抢戏。
却让阿强那个弯腰擦餐盒的动作,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柔软。
混音师的视频电话接通,屏幕里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,原本还带着被深夜打扰的不爽。
听了二十秒,他坐直了。
“这女声是谁?”
苏玉没回答。
男人又听了一遍,“很克制,音色很贵,但不是炫技,这声音一进来,片子的廉价感被托起来了。”
老周笑了,“我们这预算五万,您别说贵,说了伤自尊。”
男人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“五万拍成这样,谁干的?”
红姐双手抱臂,“一个刚被他老婆关在家里的病号。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他老婆眼光不错。”
苏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是卧室监控的静音画面,林洋侧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下巴,睡得总算安稳。
她把手机扣在掌心,“开始吧,天亮前把第一版给张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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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洋醒来时,窗帘拉着,屋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。
他摸向床边。
手机还是没有。
他翻了个身,整个人酸得跟被生活放进洗衣机滚了三遍,但脑袋里的刺痛已经退了不少。
苏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药。
“醒了就把药吃了。”
“现在几点?”
“上午九点。”
林洋愣住,“我睡了这么久?”
“你还嫌少?”
“不是。”
他撑着坐起来,“剧组那边……”
苏玉把药塞到他手里,“张伟发了消息,粗剪完成,声音后期也进去了。”
林洋一怔,“谁做的?”
“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“你病号期间不配审讯家属。”
林洋看她一眼。
苏玉今天换了米色针织衫,头发松松挽着,手边放着温水,明明还是那个掌控全场的天后,这会儿却带着一股家里有人病了就自动进入照护模式的烟火气。
他把药吞下去。
“老婆。”
“又想干什么?”
“我觉得吃软饭这条赛道,确实前景广阔。”
苏玉把水杯接过去,“晚了,软饭也有考核期。”
“考核内容是什么?”
“活着。”
林洋笑了下。
门外传来红姐的声音,“小玉,张伟来电话了,说要找林洋。”
苏玉看向林洋。
林洋立刻举手,“我不接,我就听。”
苏玉接通免提。
张伟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,“林老师!你到底找了哪路神仙?这声音一上去,片子直接从县城小馆子升级成米其林后厨,还是不涨价那种!”
林洋靠在枕头上,慢慢转头看向苏玉。
苏玉面不改色,伸手把免提音量调低。
张伟还在喊,“尤其那段女声,绝了,太绝了,我剪到老赵擦餐盒那里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林老师你朋友圈也太离谱了吧,你这是广告策划还是隐藏版天庭外包群?”
林洋没说话,只看着苏玉。
苏玉抬手,把电话挂了。
卧室安静下来。
林洋慢悠悠开口,“苏小姐,解释一下?”
苏玉端起空碗往外走,“病人不许问。”
林洋伸手去拉她袖口,动作刚起,门口红姐的手机又响了。
红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微变,“张伟又打来了,他说电视台那边问,成片怎么会突然多了一条专业混音署名申请。”
苏玉脚步停在门边。
林洋手还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