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瓷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转椅上的男人冲着林洋咧开嘴角。
“林导,大清早的火气别这么大嘛。”
天禾娱乐副总裁吴哲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他西装领口那枚银色猎豹徽章刺痛了林洋的视网膜。
林洋中指重重敲击了一下手机边缘。
硬塑料的触感顺着骨骼传导进手腕,带来一阵微麻的震颤。
原来陈彪背后的主子直接就是天禾的高管。
资本的獠牙已经咬到了星海的喉管上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。
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。
冷风从天花板的百叶窗里呼啸着灌下来。
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。
“吴总亲自下场抢劫,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呀?”
林洋大步走到会议桌前。
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这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三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横跨一步挡住去路。
他们身上带着劣质烟草混杂着汗臭的味道。
其中一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径直推向林洋的肩膀。
林洋侧身避开那只带着风声的手。
他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向外狠狠一拧。
骨骼错位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。
保镖发出一声变调的痛呼。
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撞在投影仪的金属支架上。
支架倒塌发出的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金属碎屑在白炽灯的光晕里四处飞溅。
“林子,别动手啊!”
张伟从门外挤进来。
他满头大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张伟死命抱住林洋的腰,阻止他继续向前冲。
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互相推搡。
衣料摩擦发出嘶嘶的抗议声。
刘姐瘫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。
她双手死命捏着那份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得发黄,甚至被指尖揉搓出了毛边。
刘姐的身体剧烈颤抖着。
陈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他一把揪住刘姐的衣领,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。
领口的纽扣崩落了一颗,滚落到墙角。
“少他妈废话,按!”
陈彪粗暴地拽过刘姐的右手。
拇指被强行按向那盒鲜红的印泥。
刘姐拼命往回缩手,指尖在木桌上抓出几道惨白的划痕。
“林子,我对不起星海啊,我对不起你们的心血嘛!”
她的哭喊声在会议室里凄厉地回荡。
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一样割在林洋的神经上。
林洋的眼睛红透了。
五千万。
这三个字如同无法逾越的大山,横亘在他和星海的生机之间。
他跑断了腿,受尽了白眼,也只凑出可怜的六十八万。
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圈子里,没有钱,连尊严都是奢侈品。
这种深深的无力感,混合着怒火,烧干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吴哲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。
咖啡的苦涩香味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李太太,时间到了呢。”
陈彪把那盒鲜红的印泥粗暴地推到刘姐面前。
塑料盒子在桌面上滑行,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刺鼻的化学颜料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“签了字按了手印,你老公的债就清了呀。”
星海三十的股份马上就要落入仇人的口袋。
林洋视线受阻,只能看到陈彪粗壮的手臂伸向刘姐的脖颈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刺痛了眼眶。
来不及找律师了。
挡不住天禾这种无赖手段了。
林洋一脚踹翻面前的实木转椅。
沉重的椅子带着风声撞在会议桌边缘。
木屑飞溅,刮过保镖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。
厚重的玻璃器皿在掌心沉甸甸的。
就算今天把这间会议室拆了,他也绝不让天禾的人拿走一份文件。
一只白皙的手横空伸过来。
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按住了林洋握着烟灰缸的手腕。
皮肤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递过来。
熟悉的柑橘冷香驱散了空气里的印泥臭味。
“对付这种货色,用不着你动手呢。”
苏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,衣摆随着走动带起一阵微风。
苏玉摘下脸上的大框墨镜。
她随手将墨镜丢在会议桌上。
镜腿弹跳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吴哲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女人。
“这位小姐又是哪位呀,跑来替人出头也不看看地方嘛。”
吴哲的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。
苏玉没有理会他。
她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微凉的铂金素圈戒指。
金属的幽冷光泽在白炽灯下闪烁,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神。
“五千万本息,外加三百万过桥费,我替她平了呀。”
苏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她从限量版手袋里夹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。
卡片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,只有一圈烫金的纹路。
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黑卡准确地落在吴哲那杯咖啡旁边。
飞溅的咖啡液滴落在黑卡边缘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只能听见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噪音。
陈彪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。
眼泪都快从他那双绿豆眼里挤出来了。
“小丫头片子,拿张破卡就敢来充大款啊?”
陈彪伸出肥厚的手指,用力点了点桌面。
“你知道五千万摞起来有多高吗?”
吴哲也跟着摇了摇头。
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出的咖啡。
“就算你是林洋的相好,也得有点常识嘛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黑卡。
“五千多万现金流,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?”
资本圈里谁不知道,拿得出几千万固定资产的人多。
但能随时调动五千万现金的绝对是顶级大佬。
这女人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。
根本不像是能掏出这笔巨款的主。
张伟在旁边疯狂扯林洋的衣袖。
袖口处的布料被扯得变了形。
“林子,你媳妇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呀?”
张伟刻意放轻了声音,语气里全是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