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深褐色液体直接从纸杯边缘倾泻而出,准确无误地浇在了张伟的运动鞋上。
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原地疯狂蹦跶起来。
“哎哟烫烫烫!”
他手里的纸杯彻底掉在地上,咖啡残汁飞溅了满墙。
“你大爷的林子,大白天在办公室里耍流氓啊!”
张伟一边甩着脚上冒热气的鞋子,一边用见鬼的眼神死盯着两人。
苏玉十分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。
她对着走廊墙壁上的反光玻璃,一点点擦掉唇边晕开的鲜艳口红。
“去会议室收拾一下残局。”
苏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调子。
“十分钟后开星海第一次股东大会呢。”
张伟张了张嘴,把喉咙里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这女人砸出五千多万现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现在她就是整个星海工作室最大的活祖宗。
十分钟后。
会议室里依旧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印泥味。
地上的碎纸片已经被刘姐用扫帚扫到了角落里。
桌面上那滩被吴哲弄洒的咖啡渍还留着一圈深褐色的黏腻轮廓。
苏玉当仁不让地坐在了象征最高权力的主位上。
林洋拉开她右侧的真皮座椅,稳稳地坐了下去。
他中指敲击着实木桌面的边缘,节奏平缓而富有规律。
刘姐红着一双核桃般的眼睛坐在最末端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,身体还保持着一种防御性的紧绷状态。
“刘姐,老李惹出来的那笔烂账我已经平了。”
苏玉把那张烫金的黑卡重新放回满是划痕的桌面上。
“但星海那百分之三十的干股,现在必须归到我名下呀。”
刘姐抬起头,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。
“苏小姐,这股份本来就该是你们的心血嘛!”
她激动得语无伦次,连带着肩膀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要不是你出手相救,老李这两只手今天就彻底废了呀!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苏玉抬起手,打断了她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。
“在商言商,股份变更是最基础的合法资产抵押呢。”
“至于你在星海的职位和日常薪水,一切照旧嘛。”
刘姐捂着脸,泣不成声地疯狂点头。
张伟搓着手凑过来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那张胖脸上堆着极为谄媚的笑意。
“苏总大气!”
“那个……既然咱们现在账上不差钱了,是不是该搞点大动作嘛?”
张伟从腋下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叠花花绿绿的宣传纸。
“这是几个微商面膜的独家广告邀约。”
“虽然产品是三无的,但对方给的报价极高呢!”
“咱们只要随便拍个三五支,几百万现金流立刻就能转起来了呀!”
林洋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。
他抬起沉重的眼皮,冷冷地扫了张伟一眼。
“不接。”
苏玉清冷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。
两人异口同声,连停顿的节奏都惊人的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