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愿太早让林洋看出来。
“会做饭不代表会过日子。”她说,“很多男人婚前会演,婚后就原形毕露。”
林洋点头:“您说得对。所以我准备长期演,争取演到八十岁。”
苏玉没忍住笑。
苏慧兰瞪她:“吃饭。”
苏玉立刻低头喝粥,肩膀还在轻轻颤。
林洋也低头,嘴角却藏不住。
餐桌上的紧绷被这点笑意撬开了一条缝。窗外天光渐亮,城市的噪声尚未完全起势,厨房里还残着米香。苏慧兰不喜欢这种被生活细节说服的感觉,因为它太容易让人心软。
她只好继续挑刺。
“你说你懂一点药膳,那你知道玉儿体质偏寒,不能乱补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洋答得很快,“所以今天没用太重的东西。梨水偏润,但加了姜丝,只取一点味。蘑菇汤里没放参类,怕她晚上精神过头。山药温和,南瓜养胃,早晨吃正合适。”
苏慧兰抬眼。
这不像临时背菜谱。
“谁教你的老中医,叫什么?”
林洋一愣。
他脑子里闪过青杨县老街那间小诊所,门口挂着褪色布帘,老先生姓何,脾气古怪,给他妈看过贫血和腿疼。他小时候常去抓药,顺手听了不少方子。
“何启明。”林洋说,“青杨县人,已经退休了。小时候我妈腿不好,贫血也重,他帮过不少忙。”
听到“贫血”,苏慧兰眉梢微动。
她不再追问,低头又喝了几口粥。
苏玉看出母亲态度有一点松,趁机给林洋夹了一块山药糕。林洋刚想吃,苏慧兰的视线就落过来。
苏玉手一顿,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糕放进自己碗里。
林洋差点笑出声。
饭后,苏慧兰坚持要收碗。
林洋没跟她争,只把热水放好:“碗我来洗。您刚到京都,先休息。”
“我不喜欢吃完就坐着。”苏慧兰说,“倒垃圾在哪里?”
苏玉正想说,林洋已经把垃圾袋扎好递过去:“门外左转,电梯旁有分类箱。厨余这袋,其他这袋。”
苏慧兰接过袋子,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这人不是完全没眼色。
她出了门,走廊里很安静。丢完垃圾回来时,客厅没人,厨房传来水声和两人低低说话。
苏玉小声问:“我妈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?”
林洋笑:“还早。她现在大概觉得我从不及格升到待观察。”
“林老师委屈啦?”
“委屈倒不委屈,就是想申请晚上回主卧。”
“想得美呀。”
苏慧兰站在玄关,听到这里,脸色没变,眼底却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她换鞋进门,准备把带来的土布袋收进书房。书房门半开,里面的全钢密码保险柜正敞着一条缝,显然是苏玉早上取文件后忘了关到位。
苏慧兰本不该看。
可她的目光被保险柜里一页露出的手稿吸引。
纸张边缘有手绘的小行星,旁边写着几行英文批注。字迹随意,却有种奇异的干净。她只看清一句:
如果你驯服了我,我们就会彼此需要。
苏慧兰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读过无数文本,也教过太多人辨别文字里的真心与伪饰。那一行字像一枚细小的钩子,轻轻勾住她的呼吸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保险柜里,封面露出半截。
《小王子》。
署名处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潦草中文:给未来的孩子,和我的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