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把手机从林洋眼前拿走时,声音轻得像刀背贴上皮肤:“明天去医院,今晚不许碰剧本。”
林洋坐在会议室白板前,白板上“同桌的你”四个字还没干。他抬起脸,笑容很乖:“苏小姐,我只是做个大纲,绝不深入,主打浅尝辄止。”
红姐穿着红西装,咖啡杯停在唇边,眼神像在给他估价:“你这句话在男人嘴里,可信度通常不高。”
张伟抱着资料站在一旁,厚厚一摞剧本夹在胳膊下,听得一脸纠结:“林哥,要不我今晚先按你说的方向整理人物表?你别熬了。”
林洋看着三个人齐刷刷的视线,举起两只手:“行,休战。今晚我回家睡觉,明天医院打卡,朋友圈定位都给你们发。”
苏玉没接他的玩笑。她把郑医生那条消息重新点开,放到他面前:“你答应我。”
林洋脸上的嬉笑慢慢收回去。
会议室窗外,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。白板上那四个字像一枚刚种下的种子,催着他往前走。他知道身体在示警,也知道这个项目不能再拖。星海刚从债务、舆论和版权战里杀出一条路,第一部影视作品必须立得住。
可苏玉看着他的样子,让他那些“再写一点”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点头:“答应。”
苏玉这才把手机还给他,B612对戒在灯下闪了一下。她转身去吩咐小文把会议纪要发群里,圆脸姑娘叼着棒棒糖,打字慢半拍,却把每句话记得准。
林洋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今晚不写完整剧本。
只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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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苏玉盯着林洋洗了澡,又把书房门打开一半,像盯一个随时会偷吃糖的小孩。
林洋换了家居服,路过客厅时还故意打了个哈欠:“你看,我已经进入养生频道。”
苏玉坐在沙发上翻红姐发来的演员资料,头也不抬:“电脑放客厅。”
“这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危机。”
“电脑。”
林洋把笔记本抱出来,放到茶几上,表情沉痛:“从今天起,我失去了自由创作权。”
苏玉终于抬眼:“你失去的是熬夜作案工具。”
林洋笑了笑,拿起水杯回卧室。
十点半,卧室灯关了。
十一点二十,苏玉的呼吸渐渐绵长。她这两天陪母亲复查,又处理工作室会议,眼下有淡淡青色。林洋侧身看了她一会儿,心里的愧疚像一团潮湿的棉花。
他轻手轻脚下床,把备用平板从床头柜底层摸出来。
不是电脑。
不算违约太多。
书房门没有关严。他坐到桌前,开了文档,只想把高铁站触发的几段画面记下。县城高中,旧课桌,扎马尾的同桌,毕业后重逢,婚礼请柬,迟到的告别。那些情节起初只是零散片段,像几张旧照片。
可当他写下第一场“开学换座位”后,记忆开始自己往外跑。
粉笔灰落在黑板槽里,男生偷看女生作文,窗外梧桐叶沙沙响,老师念名字,年轻人低头笑。电影的镜头、台词、转场,一段接一段向他扑来。他起初还能选择,只取主干,可越写越快,心口也跟着发热。
凌晨一点,文档已经过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