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醒来时,苏玉坐在床边,眼睛红得像一整夜没有合过。
窗帘只拉开一条缝,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B612戒圈贴着手机边缘,冰凉又刺眼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骂人,只是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刚从悬崖边被拖回来的人。
林洋动了动唇:“苏小姐,我觉得我还能解释一下。”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,很轻,却比任何发火都吓人。
林洋乖乖躺回枕头上。
床头柜上放着郑医生开的临时处理建议,旁边是退烧贴、温水和一沓纸巾。苏玉昨晚给郑医生打了电话,又把林洋从书房弄回床上,清理血迹,测体温,记录症状。她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场突发危机,只有给他擦脸时,手抖得藏不住。
手机还在通话。
郑医生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:“目前看,像严重脑疲劳叠加睡眠不足引发的神经性症状。鼻血也可能和疲劳、干燥、情绪波动有关,但不能只按小问题处理。今天必须来医院做检查。”
苏玉说:“他昨晚写了多久?”
林洋试图插话:“其实也没——”
苏玉看都没看他:“你再说一个字,我把平板扔进鱼缸。”
林洋立刻闭嘴。
郑医生停了停,语气依旧温和:“苏小姐,重点不是时长,是他有头痛史,还在不适时继续高强度用脑。接下来至少一周减少创作任务,保证睡眠,避免情绪大起大落。检查结果出来前,不建议再碰需要深度回忆的内容。”
苏玉:“我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房间安静下来。
林洋看着她,尽量把语气放软:“我错了。”
苏玉起身,走到书桌前,把昨晚打印出来的剧本大纲拿起来。那份文档被她连夜整理过,血污页夹在最底下,没有让他看见。她翻了两页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没有温度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
林洋心里发虚:“那……”
“所以更可怕。”苏玉把纸放回桌上,“你每次都能拿出别人拿不出的东西,所以你就觉得,疼一疼,熬一熬,值得。对吗?”
林洋没有回答。
苏玉走回床边,眼底红意更深:“林洋,我不是你的经纪人,也不是你的投资人,我是你老婆。你躲在书房里咬着毛巾流血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推门看见会是什么感觉?”
林洋喉结动了动。
昨晚那一眼又回到眼前。苏玉站在门口,连鞋都没穿,脚背被地板冰得发白,眼睛却只盯着他脸上的血。
他伸手想去碰她的手。
苏玉避开了。
这个动作比骂他更狠。
林洋低声说: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你已经让我更担心了。”苏玉拿起床头柜上的纸,递到他面前,“从现在开始,之前那套什么主内主外、你负责创意我负责挡枪的家庭协议作废。”
林洋愣住。
苏玉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清楚:“《同桌的你》前期筹备,我接管。演员、场地、预算、制片、宣发、法务,我来搭。你只负责休息、复查、少量口述,单次不得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林洋想坐起来:“这不行,你复出筹备已经够忙了。”
苏玉伸手按住他肩头,动作很轻,却没有商量余地:“林洋,你不是一个人在创业。你有星海,有红姐,有张伟,有我。你要是再把自己当一次性工具,我就让这项目停掉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林洋彻底没声了。
苏玉眼眶终于湿了:“我不缺一部电影,我缺的是你平平安安坐在我身边,哪怕每天说两句欠揍的话。”
林洋看着她,心里那点硬撑被撬开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,这次苏玉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