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薇薇罢演的消息传到剧组时，张伟正抱着开机流程表啃包子，听完电话，他差点把豆浆喷到电脑上。
“她疯了吧？明天下午定妆，后天开机，她现在说档期冲突？”
小文叼着棒棒糖从前台探头：“冲突到哪儿去了？”
张伟咬牙：“冲突到钱堆里去了！”
星海会议室很快坐满人。红姐红西装外披一件黑大衣，短发比平时更利落，进门先把手机放桌上：“我问过了，刘薇薇团队昨晚临时接触了一个古偶大饼，对方给的片酬比我们高，还承诺平台首页资源。背后牵线的人，就是昨天被踢出去的谢总。”
苏玉坐在主位，面前放着合同原件，语气平平：“违约理由？”
张伟翻着邮件，气得耳朵都红了：“档期冲突，身体不适，团队评估角色与艺人未来规划不匹配。三件套齐了，就差写一句，星海不配。”
小文小声：“她之前拍蓝莓手机迟到的时候，也说身体不适。”
红姐冷笑：“她身体只对小项目不适。”
林洋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今天脸色比前阵子好了些，手边仍放着苏玉规定的温水和计时器。他没有急着说话，只翻开刘薇薇的试镜资料。
资料里，刘薇薇穿着浅色校服，扎着高马尾，对镜头笑得很甜。初恋脸是真的，流量也是真的。可再往下看，试镜记录里写着：情绪层次偏薄，台词需后期辅导，生活感不足。
他把资料合上：“她走就走吧。”
张伟愣住：“林哥，女主啊！海报概念图都出了，前期通稿也隐约带了她，场地、服装、摄影全围着这套排期走。她这么一跑，剧组每天都在烧钱！”
“发律师函。”红姐说，“合同里有开机前单方退出条款，按最高违约责任走。”
张伟立刻点头：“我现在就让张律起草。”
“可以发。”林洋看向他，“但别指望法律程序救开机。她如果打拖延，半年都算快。我们耗不起。”
张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，包子也不香了：“那怎么办？认栽？”
苏玉翻开合同：“不认。”
她把其中一页推给林洋，手背上的戒圈轻碰纸面。林洋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刘薇薇签的是星海新项目演员聘用合同，因她曾经和蓝莓广告翻车有过纠纷，红姐当时留了心眼，额外加了三条约束：开机前七十二小时内单方退出，需赔付已发生筹备成本、宣发损耗和项目商业信用损失；若因接洽同类竞品项目导致退出，赔付比例上调；若团队先行对外释放不实信息，星海有权公开试镜与排期证据。
红姐端起咖啡，语气像在切西瓜：“我当年带苏玉的时候，最烦艺人临阵跑路。合同不写狠点，对不起我这件红西装。”
张伟眼睛亮了：“也就是说，她不是想走就能走？”
林洋摇头：“她能走。我们还得笑着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本来就不适合这部电影。”林洋点了点试镜记录，“《同桌的你》要的是普通女孩。刘薇薇太会找镜头了，她每一个笑都在问观众，我美不美。青春片可以好看，但不能像美妆广告。”
小文含着糖，认真举手：“可是她粉丝多。”
林洋看她：“粉丝能买首日票房，但买不了电影里的风。”
这句话让会议室静了静。
苏玉抬眼看他，唇边有一点淡笑。她当初留下刘薇薇，是为了降低全资制作的市场疑虑，也是想借她的初恋脸给项目打开通道。可她也清楚，那不是最好的选择，只是当时比较安全的选择。
现在安全绳断了，反倒逼他们看见真路。
红姐翻开手机：“刘薇薇团队还没公开，估计在等我们先慌。他们想看星海求她回去，或者被迫接受谢总带资回桌。”
张伟气笑：“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。”
林洋看向苏玉：“解约吧。态度大方一点，祝她星途璀璨。然后张律那边按合同走，先发律师函，再发费用清单。别吵架，吵架显得我们舍不得。”
苏玉点头：“我同意。”
张伟有点不甘：“就这么放她走？”
“不是放。”林洋笑了笑，“是请她带着违约金走。她现在以为自己背刺星海，实际上替我们省了一个错误女主。”
红姐终于笑出声：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苏玉拿起手机给张律发消息，文字简短：启动解约，保留追偿，证据包归档。三分钟后，张律回了一个收到，后面附上四份文件名，干净得像早就等着这一天。
上午十点，星海对刘薇薇团队发出正式解约函。
中午十二点，刘薇薇工作室抢先发布声明：因档期与身体原因，遗憾退出电影《同桌的你》，感谢星海理解，期待未来合作。
声明写得体面，评论区却有人开始带节奏：星海小作坊留不住人，苏玉旧班底复出失败，林洋编剧顾问只是噱头。
张伟盯着评论区，脸色发黑：“他们买水军了。”
红姐坐在沙发扶手上，红西装袖口卷起：“让他们买。先跳出来的，才好截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