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第二份材料递出后，崩盘开始加速。
某税务相关话题登上热搜。
刘薇薇多个代言方删除合作物料，品牌方发函要求说明。新古偶平台撤下首页推荐，改成冷处理。谢总旗下项目公司被媒体围堵，助理黑着脸关门，腕表再也没有露出镜头。
郑直那边更狼狈。
他原本想通过旧关系把舆论引向“星海挟票房报复同行”，可《无名英雄》旧案又被网友翻出。老赵的黄雨衣，京都电视台撤项目，天禾水军，所有线头被拼到一起。
有人问：为什么每次真实的作品一出来，就有人急着踩？
这句话比任何公关稿都伤人。
京都电视台内部也传来消息，郑直旧部被约谈，几个项目复核。周静收到同事发来的表情包，一只猫举着牌子：周制片，台里今天很安静。
她看完，轻轻笑了。
郑医生发来消息：如果今晚还要加班，记得吃饭。你嗓子恢复得不错，但别连续接受采访。
周静盯着屏幕两秒，把手机翻到桌面。
小文眼尖：“医学科普又来了？”
周静面不改色：“嗯，科普盒饭热量。”
会议室终于有了点笑声。
笑声刚落，张律接到电话。他听了半分钟，抬眼：“第一家品牌方起诉刘薇薇工作室，要求赔偿舆情损失。第二家在路上。”
红姐把咖啡放下：“谢总呢？”
“项目公司账户被申请查封保全，合作方撤资。”
张伟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么快？”
苏玉声音平静：“墙倒之前，里面的人跑得最快。”
林洋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，星海楼下还有记者蹲守。昨晚他们来拍苏鱼复出，今天他们来拍资本翻车。闪光灯不会分辨善恶，只追逐热闹。可林洋知道，至少这一次，热闹的中心不再是被欺负的人。
红姐走到他身边：“你变了。”
林洋笑了笑：“变帅了？”
“少贫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以前你会给人留台阶。”
“留过。”林洋说，“他们拿台阶垫脚，想踩到我们头上。”
红姐没有反驳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林洋时，把他当成被苏玉养着的小白脸。那时候她只相信利益，不相信一个男人能真心守着苏玉。如今她看着林洋坐在风暴中心，才明白苏玉为什么敢把星海、作品、甚至自己封存五年的名字都押上去。
这个人温柔，但不是软弱。
他会疼普通人的眼泪，也会记住坏人的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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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点，最后一份举报材料送达。
不是公开爆料，而是通过正式渠道递交。涉及郑直、刘薇薇背后项目方、谢总关联公司，以及更深一层的京圈资金网络。
张律把回执放进文件夹：“到这里，我们能做的做完了。后面交给程序。”
“他们会反扑吗？”张伟问。
苏玉回答：“会。”
红姐补充：“而且不会只从娱乐圈来。”
会议室里暖气开得足，林洋却感觉到一丝凉意。更深层的利益不会坐等清算，他们今天撕开的不是一张演员合同，而是一条被很多人长期踩出来的路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签名。
白纸黑字，像一道分界线。
从今天起，星海不只是能拍好作品的工作室，也是圈内明白不能随意招惹的名字。
小文忽然小声说：“刘薇薇工作室注销了三条关联账号。”
老朱在群里发来语音，背景很吵：“林老师，村里大伙儿说，坏人倒霉得放鞭炮不？俺说市区不能放。”
老赵回了一句：“别放，明天苏老师演唱会，留嗓子喊。”
林洋看见这句，才想起明天的安排。
苏玉复出后的首场万人演唱会。
红毯是宣告，电影是归来，而演唱会，才是苏鱼真正站回人海面前的那一刻。
苏玉正在整理明天的歌单，长发别到耳后，黑色笔在纸上划过。她看起来很安静，像白天那场清算与她无关。可林洋知道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聚光灯再次亮起后，要面对的不只掌声。
他走过去：“累吗？”
苏玉抬头：“有一点。”
“怕吗？”
她看着他，笑意很轻：“怕跑调。”
林洋也笑：“天后凡尔赛违法。”
苏玉把歌单递给他。
第一首，《至死不渝》。
第二首，《情非得已》。
第三首位置空着，只写了两个字：佚名。
林洋看着那处空白，心跳慢了半拍。
苏玉轻声说：“明天，我想唱一首还没公开的歌。”
窗外，记者的车灯还在楼下徘徊，城市夜色像一张巨大的幕布，等着下一束灯亮起。
林洋抬眼看她。
“哪一首？”
苏玉没有回答，只从抽屉里取出那本磨损牛皮笔记本，放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