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没你想找的东西。”
“那更该看看。”
手机被掏出来,屏幕上跳着两个字。
谢总。
来电头像没有照片,只用系统默认的灰色圆圈。号码归属地就在本市,尾号四个六。
那几下震动顺着掌心传进胳膊。
林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。
演唱会后台,郑直端着酒杯说,谢总愿意给星海留条路。
红姐把材料装进文件袋时提醒过,天禾不会认输。
苏玉举着牛皮笔记本,站在十万人面前替自己说出“佚名”两个字。
每一幅画面都挤在这通来电上。
陈彪左手向上抓:“给我!”
霞姐膝盖顶住后背,把人按回原处。
林洋接通,点开免提。
“喂。”
电话里没有人说话。
屏幕计时跳到两秒。
三秒。
“人带下来了吗?”
谢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每个字拖得不急不缓。那边还有杯子碰桌面的轻响,像凌晨一点多仍坐在饭局上。
林洋没答。
“陈彪?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。
“照片拍清楚点。别只拍伤,脸也要带上。明早之前发给那几家媒体,标题按原来的走。”
陈彪闭上眼,牙齿陷进嘴唇,血顺着下巴落到路面。
“谢总。”林洋开口。
电话里静了两秒。
“林洋?”
“听出来了?”
“你的歌我听过不少,声音不难认。”谢总拿开杯子,桌面又响了一下,“年轻人,凌晨不回家,在高架上玩什么?”
“问你的人。”
“我的人?”谢总笑了一声,“别乱说。现在什么年代了,说话得讲证据。”
林洋看向跪在地上的陈彪,又看向那枚猎豹徽章。
“徽章算不算?”
“街上仿货不少。”
“电话呢?”
“打错了。”
“路线呢?”
“你该问司机。”
一件件撇得干净。
准备得也干净。
林洋把手机拿近: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听不懂。”
“要星海,还是要我?”
“不是,小林啊,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。”谢总停了一下,“娱乐圈每天红十个人,也每天糊十个人。你写几首歌,跟苏玉办场演唱会,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?”
霞姐低头看着陈彪,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。
卓哥的相机已经举起来,镜头对着手机,又对向地上的猎豹徽章。食指落在快门上,却没按。
这段话要录下来。
录下来能不能发?
天禾法务一封函,黑蜂连桌椅都得被搬走。
可不录,今晚报警还有什么用?
谢总还在说:“人得知道自己站在哪儿。星海那点家底,拿什么跟天禾玩?院线、发行、平台、办公楼,你想要哪一样,我都能让它到不了你手里。”
林洋低头,鞋尖碰到陈彪垂下的右手。
“所以你让人废我的腿。”
“我可没说过。”
“他说了。”
陈彪抬头:“我没——”
甩棍贴上嘴角,后面的话收了回去。
谢总在电话那边叫了一声:“陈彪。”
地上的人没应。
“拿钱办事,连嘴都管不好?”
陈彪左手撑着地,五根手指分开,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:“谢总,我没说。”
“那就把事情办完。”
“我肩膀断了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陈彪抬起脸。
屏幕还亮着,通话计时已经过了一分半。谢总那句反问从扬声器里钻出来,连高架上的风都没能盖住。
拿命换钱,出事跟人家没关系。
陈彪张了张嘴,牙缝里全是血:“你答应过——”
电话那边直接打断:“我答应什么了?别乱认关系。”
林洋把手机麦克风凑到陈彪右肩旁边。
距离只剩一拳。
谢总还在发号施令:“小林,今晚这事闹到警察那儿,不过就是交通事故加个人冲突。你拿不到想要的证据。聪明点,把电话还给他,咱们以后还能坐下来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给星海估多少钱。”
林洋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。
鞋底离陈彪已经垮下去的肩膀只剩半寸。
陈彪盯着那只鞋,左手在地上滑了一下。
电话里,谢总又说:“踩吧,我也想听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