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在林洋心口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隔着衬衫,那点温度像没散,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往里压。林洋垂在身侧的手抬到一半,苏玉已经退后半步,顺手替他扯正被弄散的领带。
“明天,”她嘴角勾起一点满意的弧度,“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星海是谁的天下。”
林洋低头看了眼领带。
结还是歪的。
“你先让它知道该待在哪儿吧。”
“不会系?”
“会啊。”
“那你系。”
林洋动了两下,窄端反而更长。苏玉看了三秒,伸手把领带整个抽下来,往盒子里一塞。
“算了,别戴了。”
“刚才是谁弄散的?”
“衣服的问题嘛。”
她抱起流程表往外走,白色衣角擦过他的手背,没有停。
林洋站在原地,手指在心口按了一下。还在跳。快得有点不像话。
一直以为——
走廊那头突然传来老周的喊声:“林总,右边第三路又有底噪啦!”
林洋收回手:“来了。”
桌上的银色胸针还躺在盒中。苏玉没拿,他也没有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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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上午八点五十九分,林洋抬手揭下公司标牌右下角的一小片透明胶。
红布下的金属边框亮得刺眼。
昨夜还安静的旧厂房已经换了模样。红毯从铁门外一直铺到大厅台阶,左右两侧摆着庆贺花篮,红玫瑰、向日葵和金色麦穗挤在一起,贺卡上的公司名字排得满满当当。
玻璃会议室里,修好的模拟调音台擦掉了二十三年的灰,木质侧板在灯下泛着温沉的光。
媒体区架起三排机器。
镜头都朝着门口。
“冷吗?”林洋问。
苏玉站在他右侧,还是昨晚那套雪白西装,只在领口别了一枚银色胸针。
不是盒子里的那枚。
颜色接近,形状却简单得多,边缘还有一道手工打磨留下的浅痕。
“还行。”她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看着挺冷?”
“穿多了。”
苏玉侧过脸:“你昨晚是不是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
“几个小时?”
“这不重要吧。”
“眼睛都干成这样了,还嘴硬呢。”
林洋眨了一下,才发现眼皮确实发涩。她看见了。躲也没用。
“你腰不酸了?”他换了话题。
“酸啊,站久了嘛。”苏玉踩了踩十厘米的高跟鞋,“但今天不能坐。”
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抱着签到板跑过来,差点把嘉宾胸花拿反。她慌忙换回来:“苏总,第一批媒体到了。还有,楼下那家便利店真关门了,临时多买的水在前街,可能要晚十分钟。”
“先用休息室里的。”
“好。”
小姑娘跑出两步,又折回来,指了指林洋肩头:“林总,您这儿有根白线。”
“哪儿?”
她刚要伸手,线头被风吹掉了。
“没了。那我先去啦。”
八点整,第一辆商务车停在门外。
随后是第二辆、第三辆。
受邀媒体和合作方陆续走上红毯。闪光灯时不时亮起,主持人站在签到墙旁确认流程,保安将两侧隔离带重新拉直。老周顶着一对黑眼圈从大厅探出头,比了个拇指,又赶紧缩回去守着那台老古董。
“模拟台状态正常。”工作人员低声汇报,“六点四十重新测过,四路推子都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洋接过来宾名单,在最后一栏画了个勾。
稳住了。
星海的牌子,今天能堂堂正正挂起来。
苏玉正与一家品牌方负责人握手。她脸上的笑意分寸刚好,眼尾却一直留意媒体区。有人将镜头转向模拟调音台的展示屏,她便稍稍侧身,让出厂房入口。
装作随意。
可林洋看得出来,她连站位都算过。
品牌方负责人笑道:“苏总这身白色很抢眼啊,今天照片肯定好看。”
“公司牌子更抢眼。”苏玉松开手,“一会儿揭牌,您站前排吧。”
“那我可不客气啦。”
九点整,主持人拿起话筒。
“各位来宾,各位媒体朋友,欢迎大家来到星海娱乐总部挂牌仪式现场——”
话音刚起,红毯尽头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。
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正打着右转灯,缓慢挤过门前的采访车。保安早就看见它在路口等了半分钟,只当是临时送来的贺礼,抬手示意司机停在红毯之外。
车停了。
发动机没熄。
黑色车门向后滑开,先露出来的不是红花,也不是庆贺条幅,而是一片扎得密密麻麻的白菊。
主持人的后半句话卡在嘴里。
林洋翻名单的手停住。
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