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!
耳光清脆得连远处正在试音的员工都停了下来。
助理的脸被扇向一侧,整个人踉跄两步,鞋跟踩中散落的花枝,差点摔倒。她捂住脸,眼睛睁得极大,像根本没想过苏玉真敢动手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连快门声都断了一拍。
苏玉的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迅速泛红。
林洋盯着那片红,胃里像被什么猛地扯了一下。他不在乎助理疼不疼,他只觉得那张脸大概挺硬,打得苏玉手疼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得毫无道理。
甚至有点护食。
“你……”助理声音发抖,“你敢打我?”
“你站太近了。”
“我要报警!我要告你!”
“刚才让你快点,你没听见?”
苏玉越过她,抓住第五个花篮的支架,直接向前一推。
砰!
花篮倒下时压住了第六个,两个支架撞在一起,菊花像被掀翻的浪一样铺开。白色花瓣粘在湿漉漉的红毯上,黄菊花滚到媒体区,被一名摄像师慌忙用脚拨开。
第七个被苏玉拦腰掀倒。
第八个支架很结实,第一次竟没倒。
她停了一下。
老周在后面提醒:“右边!重心在右边呢!”
苏玉换了个方向。
一脚。
最后一个花篮轰然倒地。
八个丧葬花篮,再没有一个站着。
黄白色菊花铺满红毯边缘,折断的竹架交错在一起,挽联被水泡湿,黑色墨迹一点点洇开。
苏玉踩过那条“关门大吉”。
细长的鞋跟落下,正压住“关”字。湿透的纸被鞋跟戳破,陷进红毯下方还没干透的泥里。
刘薇薇助理捂着脸连退几步。
她带来的几个黑衣男人想上前,却被保安齐齐挡住。双方没有真正碰撞,只是站得很近,空气一下绷紧。
有记者终于挤到最前面。
“苏总,请问您当众损毁花篮、掌掴送礼人员,是不是太没有风度?”
另一名记者紧跟着问:“今天是星海挂牌仪式,您这样处理,会不会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?”
“这些花篮虽然带有挑衅性质,但毕竟是对方财物。苏总,您是否涉嫌寻衅滋事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。
镜头几乎贴到苏玉脸前。
她刚才砸花篮时没有半点迟疑,此刻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红得很明显,指根处还有一道被竹篾刮出来的细痕。
林洋看见了。
胸口那股被他压了半天的火,忽然就不想压了。
他迈出一步。
没有去抢记者的话筒,也没有去推任何镜头。他只是站到了苏玉面前,结结实实将她挡在身后。
白色衣角还露在他手臂旁。
林洋垂在身侧的手松开,看着最先提问的记者。
“你刚才说,风度?”
记者被他的眼神盯得一顿:“我是说,作为一家娱乐公司的负责人,在公开场合采取暴力方式,是否有失——”
“别人挂牌,送八个丧葬花篮,叫一片心意。”
林洋打断他。
“把写着‘早日关门’的挽联摆到公司门口,叫正常送礼。我们把垃圾踹开,反而叫没有风度。”
他往前半步。
记者下意识把话筒收回一点。
“你采访之前,先把眼睛睁开。”
现场又是一静。
苏玉站在他身后,没有出声。她原本可以绕过去,可以继续接下这些问题,可这一次,她只是看着林洋的背影,慢慢把发红的右手藏到左手掌心里。
刚才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杀气,莫名散了一点。
旁边一台摄像机的电量提示灯开始闪红,摄像师没注意,还在拼命对焦。
刘薇薇助理捂着脸尖声道:“你们别颠倒黑白!东西是薇薇姐花钱买的,送到这里就是你们的礼物。苏玉不仅毁坏财物,还动手打我,这么多镜头都拍下来了!”
“拍得好。”林洋说。
助理一怔。
“省得以后有人说,星海只会发声明。”
林洋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。
黄白菊花已经被踩烂大半,清晨的风吹过,几片花瓣贴着红毯往前滚。负责粘红毯的员工还蹲在角落,手里拿着第五卷胶带,似乎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继续修那个翘起的边。
林洋忽然想笑。
不是因为好笑。
是因为刘薇薇大概真觉得,星海刚有一块地方,就会拼命珍惜这场挂牌仪式,珍惜到连脏东西落在门口都不敢碰。
她算准了媒体,算准了场合,算准了所谓体面。
唯独算错了人。
林洋重新看向镜头,面沉如水。
“星海的规矩,朋友来了有美酒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现场所有窃窃私语。
“豺狼来了,只有棍棒。”
刘薇薇助理脸色一变:“你威胁谁?”
林洋没理她。
他抬起手,指向红毯上那堆被踩烂的菊花、折断的竹架,以及那条陷进泥里的挽联。
“保安,把这些垃圾给我扫出去!”
保安队长向前踏出一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