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闪光灯疯狂爆闪。
白光一片接一片，几乎把舞台上的人影切成了碎片。有人在喊“两亿”，有人追问合作期限，还有记者踩到前排摄影师的电源线，踉跄着撞歪了隔离栏。
没人再提那八个花篮。
至少这一刻，没有。
两个亿像一声雷，直接把所有猜测震晕在地上。资金链、空架子、临时基地、强撑排面，这些几分钟前还很好用的词，忽然都失去了重量。
大屏幕上的四把红椅仍停在那里。
旧厂房的钢梁、斑驳砖墙与鎏金招牌同时挤进镜头，怎么看都不算和谐，却没人敢再把这里当成一块随时会被抢走的临时场地。
星海有十年租约。
有平台兜底。
也有了能让第一季节目真正转起来的钱。
主持人愣了好几秒，耳返里大概有人连喊了三遍，他才猛地回神：“感谢星河视频送来的祝贺！接下来，请各位嘉宾共同为星海娱乐总部剪彩！”
礼仪人员端上金剪刀。
林洋拿起其中一把，金属柄有些滑。他这才发现掌心全是汗，刚才捏得太紧，手指根部留下几道浅红的印子。
苏玉站在中央，接过剪刀时看了他一眼。
“紧张？”
“热的。”
“大厅二十度。”
“灯热。”
“嘴硬。”
“剪你的吧。”
她嘴角往上动了一点。
主持人开始倒数。
“三。”
台下镜头齐齐抬高。
“二。”
红绸绷直，边缘那根没摘掉的线头垂下来，正落在苏玉手背上。
“一！”
金色剪刀同时合拢。
咔嚓。
红绸断开。
礼炮在两侧炸响，彩带与亮片从头顶落下来。苏玉肩头沾了一片金色亮纸，林洋抬手想替她拿掉，手伸到一半，又被冲上台的嘉宾挡开。
“苏总，恭喜恭喜！”
“林总，星海这次真是大手笔啊！”
“沈总没亲自来太可惜了，改天一定要约个饭局。”
“《好声音》的品牌合作还没定吧？我们可以细谈。”
声音一下全涌上来。
刚才还围着花篮拍个不停的人，此刻都在争抢鎏金招牌的最佳角度。那名质疑资金链的记者试图往前挤，连续两次被同行挡住，最后只能站在花盆旁边，举着话筒问一个没人听见的问题。
苏玉被簇拥在正中央。
她把剪刀交回托盘，右手从袖口中伸出来，与品牌方代表握手。掌心应该还疼，但她没表现出来。
林洋看了两秒，退到舞台侧面。
没人注意他。
这样正好。
星海今天需要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。苏玉比他合适。她知道什么时候笑，什么时候不笑，也知道一份合作要说到哪一层，既显得足够亲近，又不至于让对方顺势多拿半分。
他不行。
他刚才差点当着几十家媒体的面，让保安连人带花一起扔出大门。
虽然最后也差不多。
老周从音效展示区挤过来，西装肩膀上挂着两条彩带：“林总，模拟台那边开始排队啦，有记者说想录一段对比音频。”
“右侧底噪呢？”
“稳住了。”
“供电模块温度？”
“比我额头低一点。”
林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：“你额头挺烫。”
老周往后一躲：“别摸啊，我刚忙完一身汗呢。”
“吃药了吗？”
“没事，兴奋的。”老周扯掉肩上的彩带，看了眼台下，“两个亿啊。林总，咱们这回真有钱了？”
“项目款。”
“那也是钱嘛。”
“只能用于项目。”
“那项目奖金能不能——”
“老周。”
“行行行，当我没问。”
老周走出去两步，又回头：“对了，刚才那块鎏金牌子放哪儿？接待说墙上没预留钉子。”
林洋看了一眼。
两名工作人员正抱着那块牌子在舞台边打转。一个说放大厅，一个说放会议室，争了半天，最后先靠在了灭火器箱旁边。
“别放那儿。”林洋说，“挡消防设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