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拿起手机,拨通苏玉的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。
“鱼儿,收网了。”
五个字落下,对面安静了半秒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办公室。”
“别乱跑。”
“我看起来很爱运动?”
“闭嘴,等我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林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拆开午餐袋,把那杯已经不太热的小米粥端出来。勺子刚碰到杯沿,胃里便抽了一下,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慢慢转。
这具身体对加班很有意见。
意见还挺大,准备越级上访。
他喝了两口,实在咽不下,干脆盖回去。电脑屏幕上,三份录像备份已经完成,分别存入本地主机、独立硬盘和加密云端。
王副总离开星海后,门禁记录一路向下。
十二点二十七分,停车场出口。
十二点四十九分,天芒大楼地下车库。
车辆定位来自公司配车系统。王副总大概忘了,那辆黑色商务车仍挂在星海名下,每个月连洗车费都找财务报销。
拿公司的车去敌家公司投诚,还惦记八十块洗车费。
这份职业精神,多少带点精打细算。
下午一点五十八分,总裁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苏玉连门都没敲。
她穿着早上送粥时那件浅色衬衫,头发有些乱,右边袖口还沾着一点水。大概来得太急,洗手后连纸都顾不上找。
“人呢?”
“天芒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林洋把电脑转向她:“自己看。”
苏玉走到桌边,目光落上屏幕。
录像从王副总拿钥匙开门开始播放。
他接入存储设备,翻找隐藏文件,复制0000Z,又用天芒内部软件发出消息。电话录音经过降噪处理,天芒总裁那句“十二点半前发过来”清清楚楚。
苏玉的呼吸一点点加重。
画面走到王副总承认安排人处理监控,她抄起桌边那摞文件,朝地上一扫。
纸页铺了半间办公室。
几张报表滑到墙角,最上面那张还盖着林洋上周没签完的报销单。
财务看见大概会哭。
哭完还得让他补签。
“混账!”
苏玉一掌拍在桌面:“他拿着星海的工资,坐着星海的车,连上个月出差住酒店的钱都报了三遍!我还帮他催过财务!”
“报三遍?”
“重点在这里吗?”
“回头让财务追回来。”
苏玉瞪着他,眼圈已经红了,手却利落地抓起手机:“我现在报警。门锁、录像、通话、软件记录全齐了,他跑不了,天芒也别想摘干净。”
号码刚按出两位,林洋伸手压住她的手背。
冰凉的触感让苏玉打了个寒战。
她低头看去。
林洋的手背透着不正常的青白,掌心也冷,像在冰水里泡过。可他脸上仍挂着那点欠揍的平静,连眉梢都懒得抬。
“先别报。”
“你手怎么这么冷?”
“办公室空调好。”
“空调二十六度!”
“节能效果不错。”
“林洋。”
她很少连名带姓叫他。
这三个字压得很低,尾音微颤。
林洋收回手,靠进椅背:“现在抓他,罪名最多落在商业窃密和非法侵入。录像能把王副总送进去,想靠它扳倒天芒,还缺一段路。”
“电话里都提到天芒总裁了。”
“他们可以推给个人行为。律师会说对方只在催一份普通文件,无法证明天芒清楚来源。”
“那就查内部软件。”
“账号能借,手机能丢,聊天记录也能伪造。”
苏玉盯着他:“你想等他们用那份图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张图有问题!”
“专业团队复核,会发现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复核呢?”
林洋没有立刻回答。
苏玉的手一点点从手机上移开,嗓音更沉:“你改过吊装结构,升降台参数也不对。天芒要真照着搭,设备会出事故。”
“他们敢砸几个亿,施工单位不会陪着犯傻。”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
“行业规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