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片中央的裂缝越来越大。
“啪！”
金卡断成两截，落在水泥地上。
其中半张正面朝上，林洋的签名从中断开。另一半滑到程野脚边，被他的皮靴踩住。
程野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会后悔。”
“出口在东边。”
“天芒的通稿五分钟后就发。”
“记得改错字。”
经纪人收起手机，拉着程野往外走。
围观的人让出一条路。
走到队伍中段，刚才练歌的女孩举起号码牌，小声问身边人：“他也是来海选的吗？”
工作人员说：“走错片场的。”
“难怪没号码。”
队伍里响起几声笑。
程野回过头，脸色发青。经纪人怕他再开口，扯着他的衣袖出了厂房。
林洋跨过地上的断卡。
霞姐跟在后面：“热搜怎么办？”
“让他们发。”
“要不要准备回应？”
“把刚才的现场录像留好。等词条爬上去，放完整版本。”
“直接放？”
“通稿费是天芒出的，热度别浪费。”
霞姐笑了：“他们负责买票，咱们负责上台？”
“友商互助。”
楼梯口挂着一块手写牌。
【蓝莓手机冠名洽谈，请勿打扰。】
牌子下方还补了一行小字。
【程野除外，他已经走了。】
林洋看向负责引路的工作人员。
工作人员立刻把记号笔藏到背后。
“谁写的？”
“风吹的。”
“厂房里哪来的风？”
“人才流动带来的风。”
“下班前擦掉。”
“好的，林总。”
林洋踩上铁楼梯。
身后又传出一阵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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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简易会议室由仓库隔出来，墙面只刷了层白漆，靠窗位置还堆着没拆封的隔音棉。
屋里只有两把折叠椅。
赵凯坐在靠门的位置，深蓝西装没有一处褶皱。他面前摆着冠名合同、市场分析报告和天芒发布会的硬件清单。
三份文件排得整整齐齐，边角处在一条直线上。
林洋进门时，他正用手指敲桌。
每四下停一次。
“抱歉，楼下出了点事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隔音还没装。”
“我也听见你把人赶走了。”
“赵总消息准确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种子选手？”
“曾经是。”
“蓝莓手机原本看中过他的短视频数据。”
“那就再看一个。”
“数据不是随手能找的。”
赵凯没有邀请他坐。
桌边那把折叠椅摆着一沓设备报价单，也不像给人坐的。
林洋把报价单拿起，靠墙展开另一把备用椅。
椅脚一长一短。
他坐下时，右侧向下晃了一截。
赵凯看了眼椅子，又看向墙边堆放的纸箱。
楼下传来一阵歌声。
有人在唱一首经典情歌，第一句跑了调，第二句找回来，第三句又被远处的电钻声盖住。
赵凯敲桌的手停了。
“林导，我从总部赶来，不是听海选。”
“楼下免费。”
“蓝莓准备了八千万。”
“所以楼上收费。”
赵凯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和传闻里一样。”
“传闻怎么说？”
“谈生意时不太正经。”
“合同正经就行。”
“我担心的恰恰是合同。”
赵凯把硬件清单推过来。
首页印着天芒发布会的舞台全景，三亿元投资标红加粗。灯光、音响、吊装、升降台，每个项目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。
第二页是星海制作基地。
红砖墙，老厂棚，正在改造的舞台。
照片角度挑得很用心，连墙角那只掉漆的垃圾桶都拍进去了。
“天芒把完整资料送到了蓝莓总部。”赵凯说，“他们愿意给同档期独家冠名，报价比你低两千万。”
“赵总没签。”
“我来看看，星海值不值多出的两千万。”
“看完了吗？”
“看见两把椅子，一间没装修完的会议室，还有一个刚被赶走的流量选手。”
赵凯把合同翻到金额页。
“八千万不是小数。蓝莓要品牌曝光，要市场份额，也要节目顺利播出。星海的导师阵容很强，可综艺不是演唱会。舞台、灯光、赛制、制作团队，缺一项都会砸。”
“天芒都有。”
“至少他们摆出来了。”
“摆出来的东西，不一定能用。”
赵凯眼神变了些。
“林导，你指什么？”
“商业提醒。”
“没有证据的话，蓝莓不会拿来评估。”
“很严谨。”
“对八千万负责。”
林洋翻开市场报告。
第一页预测首期播放量。
第二页是受众年龄。
第三页列着两档同期节目的招商情况。
数据做得很全，也很保守。
《华语好声音》的预估被放在中间，高于普通音综，低于天芒的新项目。报告末尾写着一句结论。
【导师热度只能支撑开播，赛制与舞台决定后续留存。】
林洋把报告合上。
“赵总认同这句话？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难怪字少。”
“字少不等于好听。”